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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手记”样文
学生旭带给我的沉重回忆
文/孙会敏
作为一个老师，想起以前的学生，心中总是会洋溢起一些温暖、欣慰的感觉。独独想起旭的时候，心情总是不免有些沉重。
旭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有着男孩子一样的坚强个性，唯一的缺点就是做起事来马马虎虎，时常心不在焉。一想起她，我脑中总是会播放那些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惊险镜头，而这些惊险镜头就在旭小小生命的某一瞬间，真真切切地上演过。
旭五年级的一天，我带着班里的同学去学校附近的工厂参观。途经一条很宽的马路，路上来往车辆很多。在我的指挥下，同学们都顺利地穿过马路。在准备继续前行时，我身边的旭却看也不看就突然回转身向马路中间跑去。
“旭，你干什么？！”我大喊起来，因为我发现一辆卡车正已很快的速度向这边开过来。我冲上一步，一把拽住了她。卡车“嗖”地一声从她身边擦了过去。耳边传来司机气急败坏地叫骂声：“找死啊！不长眼睛！”
看着飞驰而去的卡车，旭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我可着实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孩子怎么不看路？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回过神来的我对旭咆哮起来。
旭不好意思地笑着：“我的小刀掉马路中间了。”
“为了一把小刀，就不要命了？连路都不看！”我一边摇着头，一边跑到马路中间把小刀捡了回来。
旭恢复了顽皮的表情，“没事，老师，我老能碰到危险，磕磕碰碰的我早就习惯了。我命大！”
可我还是叮嘱了旭好几次，她每天上下学都要独自穿过那条马路，多危险。她总是一个劲笑着点头，不以为然的。
六年级期末考试前夕，旭的家里打电话来，说旭出了车祸，过马路时被一辆车撞倒，头部受伤，需要住院观察。
一个月后，我看到了白了胖了的旭。一开口说话，我发现她的门牙还断去了半颗。
“都‘毁容’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哪！”我叹息着。
“没事，老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看，我期末考试都逃过去了。”她呵呵笑着。看着那只剩半截的牙齿，我怎么也笑不出来。
据旭说，撞她的那个司机人很好，一看撞了人，立刻下车抱起昏倒在地的旭打车去了医院。因为他刹车及时，所以没造成生命危险。
“看车向你冲来的时候，你害怕了吗？”
“还没顾上想，就已经被撞晕了。”
“你这孩子，都几回了！以后过马路就是过马路，专心一点，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那条路上没有红绿灯，全靠自己看，一定要小心啊。”我边说边暗自祈祷，希望这样的事情是最后一次。
“爸爸妈妈心疼了吧？”
“嗯。我爸都哭了，差点打那个司机。”
“爸爸很爱你吧？”
“嗯。我和弟弟，我爸爸更喜欢我。爸爸常说我就是小时候的他呢。”
旭这番话，一下唤醒了我记忆里和她爸爸的一次谈话。那是旭上四年级里的一天放学，我和旭走出校门口，看见一个30多岁的干练男子站在那里。
“爸爸！”旭一下跳进那个男子怀里。
“嗯，乖女儿！”她爸爸蹲下来抱住她爱怜地看着，“上了一天课了，累吗？”
“不累。”旭轻轻答道，乖乖的样子和我平时看到的她判若两人。
听说旭的爸爸很能干，开着好几个面粉厂。他们家是村里的首富。也是因为家境好的缘故，旭才会来到我们这个矿区的学校交借读费读书。旭的爸爸很忙，我们见次面不容易，借这个机会，我和他谈起了旭的问题。
当我提到旭是个聪明孩子，就是马马虎虎、做事不专心时，他不以为然地说：“我们小旭跟我小时候一样。我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人们都说我凭我的脑袋瓜能考上大学，我自己知道不行，为啥，我因为有点小聪明，没有养成做事认真细致的习惯……虽说没上大学，我也不遗憾……聪明人脑瓜灵活，干什么都能干个差不多……”
我听得很明白，旭的爸爸言下之意就是，旭的这点小毛病不算什么。他是个成功人士，说起话来很自信。想来他也听不进我的话，我也就断了想通过他来帮助旭改正小毛病的念头。
我暗想，这次旭的出事总该让他警醒一下了吧。
怎么也没有想到，初二那年旭又出事了。不同的是，这次出事的是旭的一家，她爸爸还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那天是期中考试的最后一天。上午一考完，旭就回家了，这个马虎的家伙，忘了我说的考完试还有作业要布置的话。
等我宣布放学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地面似乎也震颤了几下。我心里隐隐地不安，总感觉这莫名其妙的巨响一定是什么不祥的预兆。中午消息就传来了，旭家里发生了爆炸。旭的父亲当场死亡，旭和弟弟被不同程度烧伤。
事情是这样的。旭的爸爸看这两年爆竹买卖很赚钱，便在自己家里建了手工擀鞭作坊。一屋子的火药，他还在里面抽烟，抽完了烟，烟头习惯性地一扔，惨案就发生了。另外的房间里，旭和弟弟正在看电视，爆炸的瞬间来不及逃离，被突如其来的火焰烧伤。她的妈妈正好出门买东西，才躲过一劫。
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知说什么才好。说什么都是对死者的不敬。我保持着沉默，组织学生筹备捐款。旭的家被这一场爆炸炸得干干净净，家中的财产全赔了受牵连的邻居。而旭和弟弟的整容费高得惊人，全靠东拼西借而来。
几个月后再见到旭时，同学们都哭了。旭的嘴唇下部有很明显的烧伤痕迹，而手上带着厚厚的手套，手指活动起来很艰难。她算幸运的了，她的弟弟脸部大面积毁容。我见过那个男孩，很漂亮的一个孩子。这下全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旭像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经常坐在班里发呆。
“是在想爸爸吗？”我轻轻地问她。
她点点头，眼睛里全是泪。
初二一上完，旭就转学了。我经常会打听她的消息，断断续续也听到一些。为了她和弟弟，她妈妈很快再嫁了。新爸爸人不错，愿意承担两个孩子的一次又一次的植皮手术费。
再见到旭的时候，我已经认不出她了。
那是在一个农贸市场。一个卖水果的女孩兴奋地喊我：“孙老师！”我茫然地看了半天，喊出了旭的名字。旭变了，整个人又黑又壮，唯一不变的是她的笑容。
“还好吗？”我盯着她的手，手上依然带着手套。
“好。”她灵巧地活动着手套里面的手指，“您看，没事了!”
“那就好。”我感慨着，泪差点没掉下来，“还在上学吗？”
“上！上高二了！学习挺好，班里前几名！”一旁的她的妈妈高兴地插话进来。
“嗯，太好了！不管怎样，一定要坚持学下去！”
……
看得出来，旭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马马虎虎的小女孩了。没有了爸爸的呵护，旭的路走得一定很艰辛，不过，也一定很坚实。
回家的路上，我又想起了旭和旭的爸爸的故事。我想，孩子的成长是需要代价的。可是旭的成长付出的代价未免太过惨重。如果稍微注意一点，这些惨痛的代价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警惕你身上那些小毛病吧。”这是我现在经常对学生说的一句话。但是那天，我没有对旭说，因为我相信，在深爱着她的爸爸离去的艰辛日子里，她一定早已明白了这个看似普通的真理。
旭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有着男孩子一样的坚强个性，唯一的缺点就是做起事来马马虎虎，时常心不在焉。一想起她，我脑中总是会播放那些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惊险镜头，而这些惊险镜头就在旭小小生命的某一瞬间，真真切切地上演过。
旭五年级的一天，我带着班里的同学去学校附近的工厂参观。途经一条很宽的马路，路上来往车辆很多。在我的指挥下，同学们都顺利地穿过马路。在准备继续前行时，我身边的旭却看也不看就突然回转身向马路中间跑去。
“旭，你干什么？！”我大喊起来，因为我发现一辆卡车正已很快的速度向这边开过来。我冲上一步，一把拽住了她。卡车“嗖”地一声从她身边擦了过去。耳边传来司机气急败坏地叫骂声：“找死啊！不长眼睛！”
看着飞驰而去的卡车，旭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我可着实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孩子怎么不看路？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回过神来的我对旭咆哮起来。
旭不好意思地笑着：“我的小刀掉马路中间了。”
“为了一把小刀，就不要命了？连路都不看！”我一边摇着头，一边跑到马路中间把小刀捡了回来。
旭恢复了顽皮的表情，“没事，老师，我老能碰到危险，磕磕碰碰的我早就习惯了。我命大！”
可我还是叮嘱了旭好几次，她每天上下学都要独自穿过那条马路，多危险。她总是一个劲笑着点头，不以为然的。
六年级期末考试前夕，旭的家里打电话来，说旭出了车祸，过马路时被一辆车撞倒，头部受伤，需要住院观察。
一个月后，我看到了白了胖了的旭。一开口说话，我发现她的门牙还断去了半颗。
“都‘毁容’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哪！”我叹息着。
“没事，老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看，我期末考试都逃过去了。”她呵呵笑着。看着那只剩半截的牙齿，我怎么也笑不出来。
据旭说，撞她的那个司机人很好，一看撞了人，立刻下车抱起昏倒在地的旭打车去了医院。因为他刹车及时，所以没造成生命危险。
“看车向你冲来的时候，你害怕了吗？”
“还没顾上想，就已经被撞晕了。”
“你这孩子，都几回了！以后过马路就是过马路，专心一点，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那条路上没有红绿灯，全靠自己看，一定要小心啊。”我边说边暗自祈祷，希望这样的事情是最后一次。
“爸爸妈妈心疼了吧？”
“嗯。我爸都哭了，差点打那个司机。”
“爸爸很爱你吧？”
“嗯。我和弟弟，我爸爸更喜欢我。爸爸常说我就是小时候的他呢。”
旭这番话，一下唤醒了我记忆里和她爸爸的一次谈话。那是旭上四年级里的一天放学，我和旭走出校门口，看见一个30多岁的干练男子站在那里。
“爸爸！”旭一下跳进那个男子怀里。
“嗯，乖女儿！”她爸爸蹲下来抱住她爱怜地看着，“上了一天课了，累吗？”
“不累。”旭轻轻答道，乖乖的样子和我平时看到的她判若两人。
听说旭的爸爸很能干，开着好几个面粉厂。他们家是村里的首富。也是因为家境好的缘故，旭才会来到我们这个矿区的学校交借读费读书。旭的爸爸很忙，我们见次面不容易，借这个机会，我和他谈起了旭的问题。
当我提到旭是个聪明孩子，就是马马虎虎、做事不专心时，他不以为然地说：“我们小旭跟我小时候一样。我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人们都说我凭我的脑袋瓜能考上大学，我自己知道不行，为啥，我因为有点小聪明，没有养成做事认真细致的习惯……虽说没上大学，我也不遗憾……聪明人脑瓜灵活，干什么都能干个差不多……”
我听得很明白，旭的爸爸言下之意就是，旭的这点小毛病不算什么。他是个成功人士，说起话来很自信。想来他也听不进我的话，我也就断了想通过他来帮助旭改正小毛病的念头。
我暗想，这次旭的出事总该让他警醒一下了吧。
怎么也没有想到，初二那年旭又出事了。不同的是，这次出事的是旭的一家，她爸爸还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那天是期中考试的最后一天。上午一考完，旭就回家了，这个马虎的家伙，忘了我说的考完试还有作业要布置的话。
等我宣布放学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地面似乎也震颤了几下。我心里隐隐地不安，总感觉这莫名其妙的巨响一定是什么不祥的预兆。中午消息就传来了，旭家里发生了爆炸。旭的父亲当场死亡，旭和弟弟被不同程度烧伤。
事情是这样的。旭的爸爸看这两年爆竹买卖很赚钱，便在自己家里建了手工擀鞭作坊。一屋子的火药，他还在里面抽烟，抽完了烟，烟头习惯性地一扔，惨案就发生了。另外的房间里，旭和弟弟正在看电视，爆炸的瞬间来不及逃离，被突如其来的火焰烧伤。她的妈妈正好出门买东西，才躲过一劫。
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知说什么才好。说什么都是对死者的不敬。我保持着沉默，组织学生筹备捐款。旭的家被这一场爆炸炸得干干净净，家中的财产全赔了受牵连的邻居。而旭和弟弟的整容费高得惊人，全靠东拼西借而来。
几个月后再见到旭时，同学们都哭了。旭的嘴唇下部有很明显的烧伤痕迹，而手上带着厚厚的手套，手指活动起来很艰难。她算幸运的了，她的弟弟脸部大面积毁容。我见过那个男孩，很漂亮的一个孩子。这下全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旭像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经常坐在班里发呆。
“是在想爸爸吗？”我轻轻地问她。
她点点头，眼睛里全是泪。
初二一上完，旭就转学了。我经常会打听她的消息，断断续续也听到一些。为了她和弟弟，她妈妈很快再嫁了。新爸爸人不错，愿意承担两个孩子的一次又一次的植皮手术费。
再见到旭的时候，我已经认不出她了。
那是在一个农贸市场。一个卖水果的女孩兴奋地喊我：“孙老师！”我茫然地看了半天，喊出了旭的名字。旭变了，整个人又黑又壮，唯一不变的是她的笑容。
“还好吗？”我盯着她的手，手上依然带着手套。
“好。”她灵巧地活动着手套里面的手指，“您看，没事了!”
“那就好。”我感慨着，泪差点没掉下来，“还在上学吗？”
“上！上高二了！学习挺好，班里前几名！”一旁的她的妈妈高兴地插话进来。
“嗯，太好了！不管怎样，一定要坚持学下去！”
……
看得出来，旭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马马虎虎的小女孩了。没有了爸爸的呵护，旭的路走得一定很艰辛，不过，也一定很坚实。
回家的路上，我又想起了旭和旭的爸爸的故事。我想，孩子的成长是需要代价的。可是旭的成长付出的代价未免太过惨重。如果稍微注意一点，这些惨痛的代价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警惕你身上那些小毛病吧。”这是我现在经常对学生说的一句话。但是那天，我没有对旭说，因为我相信，在深爱着她的爸爸离去的艰辛日子里，她一定早已明白了这个看似普通的真理。
幸福的泥浆
文/刚子
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一所郊区中学。我满怀对未来的憧憬和激情，来到这所学校，我被这里秀美的风景和淳朴的民风所吸引。我尽快地熟悉教学过程，发疯似地用知识武装自己，我的教学水平提升很快，得到了学生、家长和前辈们的认可。那时，我真是觉得自己很幸福。看到满山遍野的绿色，我微笑；看到书桌上学生偷偷放的新鲜西红柿，我微笑；看到宿舍墙上那些灿烂的教学奖状，我微笑……像一只在轻风中飞舞的风筝，单纯地认为整个天空都是属于我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慢慢地感受到许多异样的目光。每当朋友聚会，我的好朋友满脸惋惜地质问我为何不想想城乡的差异；每当我回家，我的母亲就默默地叹息，为我擦洗溅在衣服上的污泥；每当我和恋人约会，他都会打量我那双似乎永远都不干净的皮鞋，然后戏称我“山村老师”，我的好心情逐渐消退了，甚至想到了调动。
一天，大雨滂沱，乡间的泥路又一次打击了我。在新修的水泥路面上骑车50多分钟，我已是筋疲力尽，又到了通往学校的那条泥路，我不禁发怵，这条路又滑又陷，下雨走过，新球鞋的底硬生生被这些黏黏的泥给吸住了。果然，一切不出所料，自行车的链条里塞满了黄黄的泥，越来越重，再也骑不动了，我不得已下了车，在泥泞的小道上满脸泪水地向学校艰难地推去。我诅咒这该死的鬼天气，我诅咒这条该死的泥泞路，我甚至诅咒我的工作。平时骑自行车不到五分钟的小路，却在雨中推了四十多分钟。到了学校，我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自己，就开始对付那辆已看不清模样的自行车。
我找来一根木棒，用木棒一点一点地戳去链条间又黏又腻的泥，我干得很努力，但收效甚微，那些泥好像永远也挖不完。我觉得那些泥似乎在和我作对，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前的处境，慢慢地，我把那些泥当成了发泄的对象，用木棒拼命地去戳它们。最后，自行车轰然倒下，我呆呆地看着手中黏满泥浆的木棒。
也许自行车倒下的声音特别大，引得几个学生向车棚里张望。有一个孩子走到我身边，轻轻地说：“老师，您的方法不对，不用管那些泥浆，风和太阳会帮您去掉的。”我抬头，认出这个孩子是我所任课的二（1）班的学生金会。他的家庭非常困难，父母双亡，家中五兄妹的生活全靠大哥打工维持，金会是老二，哥哥走后就肩负起照顾弟妹的重担。虽然金会从早忙到晚，烧饭、喂猪、打水、缝补……但他总是干干净净，脸上总洋溢着微笑，而且成绩总是很优秀。
我不解他的话，他微笑着又说：“过三节课后我们再来吧。”第三节下课，我到车棚，看见金会微笑着站在我的自行车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右手抓住车把，左手抓住车座，把车头抬起，又轻轻在地上顿了顿。我突然发现那些难缠的泥好像听到了命令，纷纷大块大块地往下掉，金会拿出事先准备的抹布利索地擦了起来，一会儿，我的自行车便焕然一新了。
我愕然，金会笑一笑，说：“我说过，风和太阳会来帮忙。老师，您这一阵子大概碰上不愉快的事情了，因为您上课有时很烦躁。我们都很关心您，希望您暂时把不愉快放下，说不定会有好的解决办法。我的生活很艰难，我很多时候都不去想它们。您也可以试试。”他说完走了，我一个人在车棚里思索很久。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在菜市场准备买些水果带回家，看到两个农民模样的人，一个在前面骑自行车，一个坐在自行车后，手中拎着一个大的蛋糕盒。两人说说笑笑，看样子是要给家人过生日。由于几天来阴雨连绵，菜场的路非常滑，嘎吱一声，随着一声急促的刹车声，他们的自行车被路上的一个小水坑绊倒了，两人都摔坐在地上，蛋糕盒滚落在一边，里面的蛋糕跌散了一地。我真替他们惋惜，从农村到城市大老远订蛋糕，家里人都在翘首以待，但现在……我想他们一定会为这珍贵的蛋糕相互埋怨的。
但一切出乎我的意料，两人对望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我用手抹你一脸泥，你用袖子甩我一身水。看看和污水混在一起的蛋糕，两人你一捧、我一把地把它抹进蛋糕盒，并幽默地讨论这下家中的猪可开了洋荤了。他们扶起脏兮兮的自行车，拎着蛋糕盒继续上路，他们脸上的微笑如此明朗、洁净。在他们上车前，我隐隐约约地听见，“家里已经蒸好寿桃了，明年再给娘订个更大的蛋糕。”
我感慨，不由地又想起金会跟我说的话。是啊，如果你死盯着烦恼并一味想把它去除，烦恼就会像又黏又腻的黄泥，用什么工具都难将它除净，不如把它暂时放下，知难而后进，才是人生的大智慧。感谢那些泥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