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于《情人坊》2007年12期,未经许可拒绝转载)
我还没结婚,目前也没有固定的男友和我一起完成这“让爱得到升华”的情侣瑜珈。但我不想错过练习的机会。那一天我也早早赶到瑜咖馆,换好衣服等在那里——
情侣瑜珈,我们的爱需要重新定义
张樱纯/文
当瑜珈刚在这座城市流行的时候,我也彻底地喜欢上了瑜咖,那均匀而舒畅的呼吸,优美而柔韧的动作,伴随着轻盈而舒缓的音乐,整个人仿佛置身略带咸味的海滩上,或是走进了桃花渊一般让人神清气爽。
瑜咖馆离我住的地方并不远,晚上一个人独来独往并不觉得害怕和孤单。今天推出了情侣瑜咖。情侣瑜珈除却动作上的配合之外,这样的双人运动还尤其讲求信任感,是一项互相关爱的运动,让修练双方有亲密感,一旦双方不信任就不能协调,无法完成动作。在这一过程中,两人的爱会得到升华。
其他会员都带着自己的男友或老公开始进行准备动作了,而我却为没有男友而在懊丧,我的另外一个教练领着一个女子向我走来。教练说:小蝶,这是新来的安可。有兴趣的话,你们俩个搭配练习一下吧。
眼前的安可看起来时尚而富有个性。一头时髦的碎发,一身纯黑色的西装,看起来干练而果断。我们两个换上瑜珈服,简单的几个热身动作之后,便和大家一起融入到情侣瑜珈的练习中。
别人都是一男一女的情侣搭档,只有我和安可是两个女子搭配着练习。但这丝毫影响不到我们的默契程度,很多男伴不能完成的动作,在我和安可这里都很顺利的做完。练习中,我感觉到安可似乎很注意我的感受,有意无意的在动作上迁就我。
一个半小时的练习下来,我和安可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们都很满意相互间的信任和默契。安可说,她也没有男伴,不如就一起练习吧。她的眼睛里闪着渴望的目光。我当然求之不得。安可抓住我的手说,那,以后,就是朋友了。当然,我笑靥如花的说。
我看到安可的眼睛里漫上一种温情和迷离的目光。
我和安可的瑜咖练习越来越默契。有时候教练甚至让我们给新来的学员作示范练习。安可总是能很好的带动我的情绪,引导我的动作。有一次,我们在休息室里换衣服的时候,安可盯着我的身体说,小蝶,你的身体真漂亮!她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竟然微微的擅动。
我笑着躲开,说你还不是一样的漂亮吗?安可没有说话。我扭过头,安可正直直的盯着我的身休。我吓了一跳,推着安可说,想什么呢?安可有些慌乱的回过神,开玩笑地说,在想我如果是个男人一定会追求你。
我笑,安可也笑。我们俩个嘻嘻哈哈的穿好衣服,安可习惯性的拉着我的手出门。
一个月之后,安可已经和我好的像一个人一样了。私下里我们两个也经常在一起。安可自己经营着一家公司。生意也做的红红火火。在我眼里,她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女强人。每次我们出去购物。我试着给她选择裙子之类的女性味道较浓的服装,她都说商场如战场,不适合穿这种衣服的。而安可却很会为我选择衣服,她看中的衣服穿到我身上,极致地衬托了我柔美的气质。
有一天,安可说要带我去参加一个派对。派对的地点是在一栋私人别墅里。安可带着我走进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女人。其中也有一些如安可一样打份中性的女人。来之前安可曾对我说过这是一场女人之间的派对,谢绝男士参加。所以我一点也不惊奇偌大的别墅里找不到一个男人。
安可很自然的拉着我的手。一位和安可一样中性打扮的女人走过来对安可说,安可,是你的新女朋友吗?安可重重的点点头。对我介绍说,小蝶。这是别墅的主人谢兰。我礼貌的伸出手。谢兰对安可说,小蝶很漂亮啊。安可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坐定之后,她们开始聚在一起讨论时尚的话题。我这时才发现,好象所有的来宾都是成双成对的。一个女人带着另外一个女人。俨然一对对的同性恋人。她们甚至在一起自然地做着一些很亲昵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灯光渐渐暗淡下去,悠扬的舞曲在大厅里缓缓飘荡。她们成双成对地滑入舞池。安可也拉着我的手走到舞池中央。
开始安可还轻轻的揽着我的腰,渐渐地她把我抱到了怀里。她的呼吸在我耳畔慢慢粗重起来。我偷眼望去,看到有几对女人竟然在灯光迷离地掩饰下拥吻起来。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这是一个以同性爱为主题的派对,而安可,竟然是同性爱者。
我心里突然觉得慌乱。轻轻地推着安可。安可也感觉到了我的不安。她非常自然地拉着我到宽敞的露台上去。安可幽幽的说,小蝶,第一次见面我就很喜欢你。在瑜珈练习的过程中我愈发地珍爱你。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女同的事实。所以相识后的这两个多月中,我努力地压抑着想要爱你的冲动。今天,我把你带到这里来了。我希望你能接受我。
安可的眼里闪着点点泪光。我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安可说,其实今天晚上参加派对的女人们,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幼年的生活环境或者成年之后遭受过异性背叛才选择同性相恋的。她们现在都生活的非常幸福。相对于异性之间的恋爱来说,同性之恋更加的专一和纯净。女性特有的细腻和善良会令双方更理解,更相爱。她们体味过背叛带给对方的痛苦和打击,所以相互之间会更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安可的话勾起了我对于前任男友的回忆。这个曾经费尽心机追求过我的男孩子,得到我之后。在另外一个家资万贯的千金小姐面前,毫无廉耻地说我不过是她的表妹。在我目瞪口呆的情况下,他竟然挽着那个女孩的手转身离去。这段往事犹如一道深深的疤痕一样长久地长到了我的心里。听着安可的话,我泪流满面。
安可轻轻抱住我。双手温柔地拍着我的后背。在她的抚慰下我慢慢安静下来。我突然感觉到,原来安可的肩膀也这么坚强和温暖,可以让我躲进去疗伤。
当安可的嘴唇慢慢靠近我的时候,我竟然没有躲藏。怀着慌乱而莫名的心情。我感觉到安可的嘴唇除去狂热,还有丝丝淡淡的寂寞。
等我们走回到客厅的时候。参加派对的女人们对安可和我说:祝你们永远快乐。
在以后的瑜珈练习中,我和安可的表现更为默契。我们相互缠绕着,深情的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一个半小时的锻炼后,进入最后的放松状态。全屋寂静,灯灭,放松平躺在薄垫上。教练舒缓的声音和着音乐,响起在遥远的地方。“让脚的重量,落到地板上;放松小腿,忽视它的疲劳,让它的重量落在地板上……将五官放到无限大,直到没有了边界;停止大脑的思考,忘掉正在想的一切……”那一刻,我感觉到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我和安可。我们并排徜着,她伸出手轻轻的握着我的手。带着我在两个人的世界里飞翔。
安可越来越离不开我,对我的爱恋也日复一日的浓烈。而我在最初的抗拒到越陷越深的过程中,也时时刻刻地谴责着自己。我不排斥同性之间的爱恋,但却知道这完全不符合由来已久的道德标准。尽管如今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的同性恋者将这个话题抬到了议论日程,国外也有同性恋者公开结成夫妻的事例。但到目前为止,这并不能主导社会观念的潮流。毕竟只是少之又少的一部分,会被大多数的人认可吗?
我的疑惑安可都看到了眼里。或许是怕这么快的就失去我。安可竟然开始限制我交异性朋友。安可抱着我一遍遍的说小蝶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有一次,单位的一位男同事要我帮他为妻子选一件生日礼物。在为他的妻子选择了一件裙子之后,我们提着东西走在回单位的路上。这时,安可驾车经过,看到了有说有笑的同事和我。她停下车,径直走到我的跟前沉着脸对我说:小蝶,跟我走。看到男同事疑惑不解的呆愣在那里,我连忙说,是我表姐,家里有点事。来不及和同事说再见。安可拉着我上车绝尘而去。
回到安可的住处。我一言不发。原来爱到了一定程度,都是有排它性的。同性之间的爱也不例外。也许是这种鲜为人知的关系吧,同性之间的爱恋可能除去要相互间信任以外,更要经受住外人排斥或好奇的目光。安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困在笼中小兽一样。她语无伦次的说小蝶你怎么可以这样?男人是不可信任的,你不知道吗?你不能离开我。
我缓缓的抬起头,对焦灼不安的安可说:安可,我们到此为止吧!安可突然停下不安的脚步,睁大眼睛怀疑的对我说,小蝶,你说什么呢?别这样想好不好?为一个男人你真要和我分手吗?
我看着安可,是的,我们应该分手了。但不是为了那个男人。他只是我的同事。安可,是的,我曾经觉得和你在一起幸福过,但是这种幸福也时时地责问着我的心灵。我一直在对还是错的迷惑中和你前行,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好在,我陷的还不是很深,还能分辨自己到底需要的是什么。安可,我要回去,回到我正常的生活轨迹上去。
我看到安可的眼睛里盛满了绝望、愤怒和伤心。她说:小蝶,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吗?我无语。安可突然伸出手,重重的一巴掌落到了我的脸颊上。我下意识的捂住脸,我看到安可的脸上一丝很痛楚的表情闪过。我知道这一巴掌疼到了安可的心里。
安可说:走吧,贱女人,去找让你受到伤害的男人吧。
我站起身,伸出手轻轻拭去了安可挂在眼角的泪水,安可,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爱人,能和你一起勇敢地爱和恨。而对于我,你永远是我最最亲密的姐姐,我们都爱着彼此,只是意义不同,别再让我们互相伤害,好吗?
转过身,我听到安可在我的背后叫:小蝶……
我没有回头,我在心里对安可说:安可,希望很快会有一天,我们还像原来一样逛街,一样温习瑜珈,一样在午后的街角咖啡馆小坐,只是,不再和爱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