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混乱的年代
权一把「品味」开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我还是个趴在中学的教室里睡觉的坏孩子。那年他23岁,很清秀的男子,染栗色头发。我16岁。没断奶一样,把高三闹得像个严重混乱的年代。学校那堵不甘寂寞的围墙里堆满了在高考边缘垂死挣扎的同学们。不留余力地去相信一个没有大学就没有明天的神话。也就是在那时,学会了老师口中所谓的堕落。 我们穿古怪的牛仔、宽松的T恤;留七长八短的头发、戴五颜六色的帽子;含永远嚼不烂的口香糖、听摇滚CD、上通宵网、疯狂谈恋爱…和老师玩一场叫做「叛逆」的游戏。于是乎:迎来了班主任一脸凶悍而又失望地对我说“你走吧”。 路过有老师对我睥睨骂咧,我只觉得她那样显得很欠修养。忘记自己是怎么从学校搬出来的,只记得我没敢回家,和一票只会泡吧、打架的痞子绞在一起,一天只吃一顿饭,瘦得像支簪子。游手好闲地逛午夜里的闹市。
知道这样颓废也固执地觉得不能够后悔。
啊宝也是痞子。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欠着权一的钱,还偷偷地把权一加到了我的QQ上。就在那个奇热的夏天里,权一冲着我狂叫“还钱”的时候,我误以为自己真的就那么窘迫了,连陌生人的钱都欠!还算啊宝有良心。按啊宝的话说,他是「品味」的老板,的确欠了他的钱,也的确不是我欠的!我就这么认识了权一,与此同时我落榜了。
学校人去楼空,那堵墙寂寞了,和我一样。在街头徘徊,貌似多余。我突然就想找个支点。于是去了「品味」对权一说:“我在你的网吧”。然后我看见他对我莞尔,温柔干净的那种,只笑不语。我就这么沉没在这种笑容夹来安静里,坐在同一个房间里,我们只聊QQ。陌生却又觉得心贴得很近。我对他说我不是好孩子,他说没事。尽管只是这样,我亦心存感激。我付帐离开他的网吧的时候,决定回家。也突然明白:家,在你疲惫与恐惧时,你会向往的方向。
另一座城的重逢
时光就这么荏苒到了我的18岁生日,唱完生日歌后妈妈叮咛着送我飞往另一个我执意要去的南方大都市。
这里有宝蓝的海,有窜云的楼。而我,选择在这跳下去一定会死的高楼里磨砺自己。我不否认在这个陌生得一塌糊涂的都市里,一个人会是多么无助。但我和16岁那年一样,固执得不可理喻。
我还是经常会在网上遇到权一,但从不期待会与他重逢。他总是说他的网吧很忙。我说“那你要生意兴隆。”然后告诉他:我现在很乖,留着黝黑的长发和扎实的刘海。或许他觉得我是寂寞的,说:那我来看你吧。
等我一脸狐疑地见到他的时候,他一如当年那般相貌灿烂、笑容温柔;钻白色干净的高邦鞋藏在不安份的牛仔裤下,斜挎着黑色的耐克包。而事实上这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说话,他抚摸我头发的时候我就产生了那种错觉:感觉他是在等我长大。
我们一起挤很多人都挤的公车去看并不宝蓝的海,吃哈根达斯走长长的海堤,在大街上游移。他的手一直小心地守护在我的肩头,神情镇定,我就这么轻易地被他感动。是的,若有个人愿意千里迢迢地来看我,我都愿意去感动。
华灯初上,我们踱入LEO的酒吧间,喝Hennessy。听他唱的第一支歌,是刘德华的‘练习’声音浑重,充满磁性且富有感情,牵动人心。我说我只会唱Stefanie Sun的歌。于是他点了一首“开始懂了”交给我,竟然也可以令他听得陶醉,说模仿得很像Stefanie Sun。他眼神里流露出我看不懂的错综复杂的感情…我觉得他是会爱上我的。
那一年里的事
但是没有下文,我仅为了他一句话,第二天就把所有的积蓄拿去换了部手机。从唱完“开始懂了”他回到有他事业的那座城起,我就一直希望可以接到他的电话,只是他不知道。所以一年以后我还是没有接到他的任何电话。
我在又一个夏天如期而至的时候,把手机封起来压进箱子里。去听陈小春唱的歌:
“我知道故事不会太曲折,我总会遇见一个什么人,陪我过没有了他的人生,成家立业之类的等等…”
但是他的QQ头像闪了,上面写着“我把网吧转出去了,去你那座城。”我来不及鉴定自己的感受就又见到了权一。再一次挤很多人都挤的公车去看更不宝蓝的海,吃哈根达斯,在大街上游移走长长的海堤。他的手还一直小心的守护在我的肩头,神情镇定,只是话变得稍多,笑得很放肆。
他在这座城有一处住所,我跟着他转了三趟车到那个屋里屋外都是油画的城市一隅。他说这是个油画部落,满街卖的都是画,他哥哥是个画家,所以住在这里。那晚他喝了很多酒,我只是看着。扶他回去的时候,他说觉得我的性格跟他很像。我让他等我20岁的时候来娶我,他答应着,又或许是敷衍。
或者我醉了,那一夜我们缠绵。然后打开他的电脑。对F说权一来这里了,不回去了。F像得了传染病一样说“他真幸福,和他的女友一起去的,很快会结婚了吧”我一脸错鄂…原来,他有这么美好的爱情。
我俯在他耳边问,他漫不经心地对我说‘巫婆从前爱唱开始懂了’‘喜欢听我唱的练习’原来他眼神里那些撕心裂肺的情感,根本不属于我……我想他喝醉了,我只能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