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1-09 11:26 | 海外栏目样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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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命陪君子
容 
杰罗斯靠小偷小摸过日子,但他信奉一条原则,偷也好抢也罢,但绝不做伤人杀人的事。因为他小心谨慎,所以几年以来也没出过什么大事。
这天,杰罗斯很烦躁,因为他又弹尽粮绝、口袋干瘪了。恰好贝特来找他,贝特是杰罗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看到杰罗斯神情萎顿,不问就知道烦什么。贝特告诉杰罗斯,说找到了一户有钱的人家,经常把现钞放在家里,可以去偷些来用。杰罗斯知道,贝特两个多月前刚从牢里出来,手头也很拮据,两人一拍即合。
已近午夜,两人当即行动,潜到了位于城郊的那户人家。杰罗斯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锁着的门,两人猫着腰进了屋,摸着黑小心翼翼地翻箱倒柜找钱。杰罗斯刚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钱来,却听到背后“哗啦”一阵轻响,原来是贝特不小心带倒了一个凳子。杰罗斯不由得暗笑了一声:“这小子,坐了几年牢把骨头都坐松散了,这么笨拙。”
没料到,这一阵轻响惊醒了主人,卧室里传来一声大吼:“是谁?”接着门“啪”地一声打开了,灯火大明。杰罗斯连忙招呼贝特撤退。贝特却站在那里,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突然,贝特猛地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来,威胁着主人:“给我闭嘴!老老实实一边呆去,我们只会拿些小钱来应应急。”
主人警戒地往后退,却忽然高叫起来:“抓小偷啊!”杰罗斯急得直跺脚,劝贝特赶紧离开。谁知,贝特反而一步抢上前去,一把揪住主人,扬起匕首低声喝斥他闭嘴,一边还让杰罗斯帮着一起按住他。这时,另一个房间也冲出来一个老妇人,看到这情形,吓得高声尖叫起来。所幸房子比较独立,最近的住户也在五十米开外。杰罗斯倒不怕邻居们会来帮忙,他是不愿意再纠缠下去,免得夜长梦多。可是,被贝特挟持着的男人一直挣扎着不停,还恶狠狠地叫嚷着要报警。贝特被惹火了,一挥匕首,那男人就没了声音,明晃晃的灯光下,鲜血喷溅出来。
杀人啦!杰罗斯脑海中一片空白,这可是他从未想过的,老妇人一愣之下就想往门外冲。贝特急忙让杰罗斯拦住他,杰罗斯下意识地一把拦住了她。贝特几步跳过来,又一刀把她撂在地上。杰罗斯吓得浑身颤抖,贝特却非常冷静,低声指挥他赶紧收拾好离开,不要等警察来。杰罗斯机械地配合着他揩去现场的痕迹,裹起搜出来的钱,匆匆而逃。
直到进了一个小酒馆,杰罗斯还是惊魂未定。贝特叫来几瓶啤酒,杰罗斯咕嘟咕嘟几口就喝下去一瓶,这才心有余悸地埋怨贝特:“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杀人?现在可怎么办?”贝特冷哼一声道:“怕什么,没有人会发现的。你别怕,有事我顶着,人是我杀的,绝不连累你。”杰罗斯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贝特,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从牢里出来,竟变成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不禁越想越后怕。
临分手前,贝特恶狠狠地警告杰罗斯:“镇定些,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别自个儿露出马脚来,挺过一阵子就没事了。要是你露了馅,事情被人知道,我非杀了你不可。”
回到住处,杰罗斯不敢去动贝特分给他的钱。他躺在床上,眼前老晃着那被杀的两个人,还有那把闪着寒光血淋淋的匕首。熬过了一夜,第二天杰罗斯就受不了,匆匆收拾东西,决定到别的城市去避避风头。坐在出租车里,杰罗斯听到收音机里播出一则新闻,说是昨夜在约顿街发生了一起入室凶杀案,警方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正铺开追捕的大网,请广大市民配合警方,发现疑犯的影踪要及时报案。杰罗斯听得头皮发麻,烦燥地让司机关掉收音机。
司机通过后视镜奇怪地看了看杰罗斯苍白的脸,眼睛里满是怀疑。杰罗斯这才知道自己有些失态,约顿街跟昨晚自己去的地方,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呢。他连忙心虚地解释道:“我最烦这种新闻了,那些警察整天都是虚张声势,却什么案也破不了。”司机被这话激起了兴趣,一连声地骂起了警察。
杰罗斯突然改变主意,别的城市也一样不安全,他想来想去,还是回到乡下去。那里还有他的母亲,再说那地方很闭塞,是个避难的好地方,杰罗斯让司机掉头去汽车站。
下了车,杰罗斯小心地打量一下周边的环境,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心情一放松,这才觉得腹中饥饿,到乡下还得坐三个多小时的车,杰罗斯打算买些东西在路上吃。虽然他知道昨晚并没留下什么痕迹,警方根本没这么快发现线索,但他还是谨慎地左瞧右看一番,然后推开一家小超市的门,快速地挑了一些东西。
但是,问题在结账时出现了,收银员笑眯眯地说:“先生,别开玩笑了,你拿这种钱来买东西啊?”杰罗斯一看手中的钱,傻了眼,那钱竟是冥币。杰罗斯心中一跳,这钱正是昨晚贝特分给他的。他不相信地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来,还是冥币。收银员的脸色变,毫不客气地说:“先生是故意的吧,要再这样我可就报警了。我这样可算够客气了。”杰罗斯不敢再掏钱了,扔下东西落荒而逃。
杰罗斯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把钱拿出来,一张张地看,居然全是冥币。口袋里已经连买车票的钱都没有了,杰罗斯怅然地坐在地上。没想到,杀人抢劫的后果,竟是一大堆无用的纸。杰罗斯强自镇定,决心再冒险一次,去偷些钱买票,总好过坐着等警察来抓好。可是,就在他伸手时,眼前又冒出被杀人血淋淋的脸,手一哆嗦,时机就错过了,锁定的对象走远了。
没办法,杰罗斯打算去找贝特。可是贝特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了,杰罗斯苦笑着暗想:这小子恐怕也是杀了人逃难去了。住处是不敢回了,偷也偷不成,杰罗斯无计可施了。
随着黑夜的来临,杰罗期又冷又饥,蜷缩在公园的角落里簌簌发抖地度过了漫长的一夜。第二天,他仍然一无所获。他惊奇地发现,不知道什么,面前有人扔了一袋面包。杰罗期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被人当作流浪汉了。想起以前风光的生活,杰罗斯不由得心中有些悲哀,他突然希望警察现在就把他带走。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长了根一样,再也挥不去了。杰罗斯想起,自己并没有杀人,顶多只是个从犯,索性去投案自首算了。警察听了他的自首,当即把他关了起来,然后派人出去调查。杰罗斯总算不再提心吊胆了。
正在杰罗斯自怨自艾时,警察过来对他说有人探监。杰罗斯奇怪地跟着警察出去,竟是贝特和两年未见的母亲。杰罗斯还没想好怎么说,一抬眼竟看到了那两个被贝特杀了的人也跟在他们后面,吓得大叫一声:“鬼啊!”
贝特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杰罗斯的肩膀说:“别怕兄弟,他们根本没有死,我们只不过演了一场戏给你看。不信,你问问你母亲。”母亲正一脸愧疚地盯着杰罗斯,脸上老泪纵横。
原来,两年前,杰罗斯因为跟母亲不知,一气之下跑出家门,四处流浪。出狱回家的贝特去找他妈,听了她一番哭诉,才知道了这事。因为贝特以前也是四处流浪,从小偷小摸开始,逐渐堕落直至入狱。当他获悉杰罗斯正在重复自己的老路时,便与杰罗斯的母亲合谋了这条计策,让他亲眼目睹一场凶杀的过程。如果杰罗斯害怕了,到警局投案自首,说明他良心未泯,还可以挽救;如果杰罗斯还是沉迷不悟,那就另当别论了。果然,杰罗斯没有让他们失望。
母亲抹着眼泪说:“孩子,回家吧,我们不要再吵架了。我们有的是力气,正正经经地生活,好吗?”杰罗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他问贝特:“你就不怕我受不了煎熬,索性再去行凶抢劫吗?还有,这些冥币是怎么回事?”
贝特说:“我一直跟在你背后,如果你真的再做出傻事来,我会第一个报警的。这冥币,是这对中国老夫妇为他们的儿子准备的,他们的儿子当年跟你一样,最终死于非命。一听到我的打算,他们欣然就答应了配合着演戏。怎么样,我们演得还逼真吧,有没有把你吓着?”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那对老夫妇含笑点了点头。
杰罗斯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勾着头站了好久,才一头扑进母亲的怀里,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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