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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07 15:13 | 小说读本样文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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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读本样文2
一朵流浪的棉花
□文/风吹那蓝

    棉花生来就命贱。不命贱的人怎么能取名字这么随便呀?当她啼哭着来到这个世界时,她本来是要被溺死的,是母亲的一句话救了她,母亲说:就当她是个小猫小狗吧。  
    那时父亲阴沉着脸看着外面滴落的雨水,正是深秋,这第三个女孩的降生让他脸上布满了乌云,他看了看角落里那一堆昨天才采下的棉花说,就叫棉花吧。  
    棉花后来多次想象那个名字来历的细节,总是觉得父亲当时过于随意了吧,那么轻率的给了她一个名字,以至于她后来无论怎么改名字都忘不了这最初的棉花两个字。  
    棉花生得美,和她母亲一样有修长的身材,透明的皮肤和一双忧郁的眼睛,当两个姐姐都把心思用在吃穿打扮上时,棉花狠下了心要走出这个小山村。她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书,从李娜那里借来的各式各样的书,只要有书就是好的。李娜是村长的女儿,有着极胖的身材和一对小眼睛,喜欢说自己正被男生追求,那时她十五岁,棉花的两个姐姐分别是二十岁和十八岁,她们正在和邻村的男人们谈恋爱,棉花很瞧不起她们,她们也就是这样了,老的极快,生两个孩子,和自己的丈夫种田或者打工。  
    棉花不想这样,她觉得自己能改变这一切,从她腻了这个小村并且明白不离开的命运之后,她就下了决心,无论以什么方式,反正她是要离开的。  
    棉花以全县第二名的成绩考上的高中,父母对她说,一个丫头,念那么高的中有什么用?还是去深圳打工然后寻个好人家吧。她是跪在地下求父母让她再念书的,整一个暑假,她去砖瓦厂搬砖,磨得手都是血泡,为的是挣足自己的学费,父亲在一次喝多了说,棉花啊棉花,你应该是个男娃的命啊,老天爷怎么就不给我个儿子? 
    三年后,棉花考到美院,用她父亲的话说,那是要当画家的。她的母亲永远理解不了,怎么画画还用上学?那还不跟玩似的?他们或许永远不知道托马斯;毕加索;莫奈。但棉花的父亲是在乡里为人画年符的,那上面的妖魔鬼怪,和真的并无二致。  
    那时的棉花只会一些简单的工笔画,因为在整个高中年纪,她并不是把时间花在了学习上,她画了很多工笔画,很便宜地收走,无非是些观音啊钟道啊,这里面,棉花是画得最好的。 
    在考专业课时,她很轻松地过了关,而三年来到学习,她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棉花记得三年来她睡过最长的一觉就是五个小时,除此以外,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走出大山的棉花,穿的是粗布衣服,就连内裤都是母亲亲手缝的带着补丁的花裤衩,那时,她不知道等待她的那个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两年后的棉花,已经是一个气质清绝的女子。
    如果你走在大街上,有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红色苏格兰裙子,并且穿着一双翻皮棕色靴子的女孩子,她的肩上有俄罗斯的大披肩,流苏有半尺长,棕黄的乱发,冷静的眼神,甚至有点冰雪佳人的味道,那一定是棉花。  
    棉花已经不叫棉花,上大学第一天,她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棉棉。后来又出一个女作家也叫棉棉,那是在棉花之后,棉花之后的棉棉总被人误解成是那个用身体写作的棉棉,与是棉花又改成了名字,她只叫一个字,棉段棉。她的身份证上是这两个字。  
    苏宜清第一次看到她的身份证时说,怎么会一脸的哀愁? 
    苏宜清是棉花的老师,一个长相优雅的男人,不似那些艺术系的男生,永远是蓬头垢面,永远是耳朵上打满了洞。苏宜清不,苏宜清穿纯棉的白衬衣,米色休闲裤,那淡定和悠闲让人觉得别人永远是匆忙的。  
    他不留长发,不和女生打情骂悄,上课来,下课走。女生们的暗恋是良辰美景虚设,半点如不了他的眼,他的眼睛总是很渺茫,如棉花的眼神一样,他们第一次看到彼此,就觉得似曾相识。  
    那是一种孤单的眼神,因为找不到这世界温暖的出口而孤单上苏宜清的课,棉花的手会颤抖起来,他教她临那些法国印象派大师的画,说她的感觉到位,有时候,他拿着她的手画最关键的一笔,那时,棉花的手就会抖动起来。  
    楼下开始有男生叫棉花的名字。段棉,段棉。。。。声音很固执,段棉心凉似水,不为那些青涩的男生所动,正如当年两个姐姐恋爱与她无关,她有自己的固执和等待。  
    他们都彼此明白,他们都彼此明白,却又觉得隔阂着什么。
    后来,两个人好长时间不说话,眼神逃避着。美丽的棉花渐渐消瘦下来,再瘦的牛崽裤也会有空虚,她的画放到画店里能卖出一些,所以,她一个人在外面租了房子,挨着美院很近的一个小区,一室一厅,里面摆满了她的画,当然还有那些衣服,她的眼光总是很独特,买的衣服总是在她再次改造下别具一格,比如给牛崽裤加光或打洞,在裙子上缀流苏,散乱的衣服堆在床上,所谓的床,只是一个床垫子。她常常把海藻一样的长发垂下来,赤着脚在屋里走,屋里最显眼的东西是一面镜子,常常,她一个人发呆坐在地上照镜子,好长时间才有眼泪掉下来。她看着镜子,好象镜子里是苏宜清,那样的深情注视,就是苏宜清此刻的眼神吧。  
    爱情,就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如一枝力箭飞驰而来,一下击中了棉花。纵然她知道苏宜清是有妻子的,他的妻子在法国进修,可是她顾不得了,所以,在一个春天的黄昏,她推开了苏宜清的门。是一间她看着那么熟悉的屋子,到处是画,画中是衣服和早春的梅花,苏宜清正在画着什么,她走到他身边,看到了他的画。是一个女子,在窗前站立,穿着一件紫衣,眼神忧郁,外面,却是繁华似锦。 那是她。只能是她,因为锁骨间,亦有一粒小小的痣。  
她从后面抱住他: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他反身抱住她:我早已不能自拔,你还来引诱我到深渊,从看到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是我的毒药,那都是你!棉!棉!
    他们吻在一起,如一条落水的鱼,重又找到新生的快乐,他说,原来,在水里是这样的慈悲,她说,因为慈悲,所以我懂得。  
    欢爱如烟,夜夜桐花万里路。棉花觉得自己一辈子有这一次足矣,她变得快乐起来,如新妇,为他煮着湖南乡下的小吃,又撒着娇:我要你抱着我。  
    日子总是嫌短,哪个暑假,棉花没有回家,只和苏宜清呆在一起,先去西藏,有去丽江,日日缠绵,从达利说到凡高,又从绘画回到爱情,所有的一切,全都没有染尘埃,棉花此时已经是大四女生,出落得如一朵莲花般美丽,那清澈如水的心里,全是因为有了爱情。  
    她身体里有了他的骨肉,却不能说,因为她知道他和她是不同的,他是最年轻的教授,有良好家世和前程,学校明年去法国派留学的人就是他吧?她不能拖累他,只在缠绵之后一句句问:你爱我吧?有多爱?可以多久?名知是傻,可还是问下去。  
    自己去了医院,脸色灰白地回来,血一直流,她在床上想,棉花的命就是贱吧,不然,她怎么可能叫棉花呢。

    事情的败露是因为她去苏宜清的画室与他缠绵时被人发现的。  
    正是那个追求她的男生,有时候她怀疑那个男生是故意的,那时,她和苏宜清正在纠缠于床第之间。  
    外面是春雨绵绵,她含羞不语,把手滑过那栗色肌肤,是的,她没有想到要苏宜清的一生,她只要这个刹那就可以。  
    他们太纵情,不知是谁忘记了锁门,门推开时,她的身体在黄昏里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  
    第二天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她无所谓,只要苏宜清一如以前爱她,即使她真的被校方开除。  
    校长找到她,说她勾引最年轻的男教授,说她败坏校风校纪,请她三日内收拾东西走人。  
    她楞楞地问校长::“谁说我勾引他?”  
    他说的。校长说,你肯定是勾引利用他,他手中有去法国留学的名额。  
    棉花惨笑一声,跟他这么长时间,他没有说过有去法国留学的名额,而只口口声声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原来都是浮在空中的话,风一吹便刮走了。棉花想,他们多像两个游泳的人啊,她脱了衣服下了水,而他游了一会就累了,于是人家上岸了,不但上岸了,还把她的衣服抱走了,她上不了岸,只能一个人在水里呆着,时间长了,也许会淹死的。  
    就这样轻易的抽身而退,这就是她爱过的男人吗?? 
    三天后,她背着包走出校门,离毕业不过还有四个月,她已经没有了退路。甚至,恨,都觉得可耻。  
    坐着去北京的火车,她一直向北一直向北,她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根本没有眼泪,眼泪,眼泪不过是身外之物,能够救她吗? 
    不,棉花不相信眼泪。  
    她想起父母说的话,你是命贱,命贱人容易活,怎么都死不了的。

    一年后的棉花是这个样子的:五厘米的黑色,灰色或酒红色高跟鞋,薄薄的袜子,迷你的薄呢小短裙,上面是蕾丝吊带,再加上红色的大披肩,如果有闲,手里会多一支烟。  
    细长的摩尔,有时也会是七星。  
    多冷的天,亦是穿着丝袜,反正是中央空调,她不用一个人孤单地跑到冷房子里画什么画。  
    从一年前来北京后,她就不准备再画什么画了,去他的凡高达利吧。她只需要在五星级酒店大堂里坐上片刻,便有世界各地的男人来找她了,或者出现在三里屯和后海的酒吧里,总有男人来买单的。  
    不用孤单了,棉花想了一个词,夜夜春宵。  
    是的,她夜夜春宵。此时,她当然不叫棉花了,她叫戴丝或安妮,或者别的什么名字,她哪里记得住,每一天和每一天是不同的。  
    被男人带到房间里以后,她操着流利的英语和他们谈价钱,当然要谈,她是明码标价的,她需要money。  
    是的,money。  
    这会让她很舒服的活着,当然,如果这个男人愿意当冤大头的时候,她还可以得到夏奈尔香水和cd的内裤。  
    有一次一个叫加力的男人给她买了CD的内裤,粉红色,性感而妖艳,关键的一点是一朵小黑色的花。  
    她突然想起上大学的第一天,她穿的内裤是一条花裤衩,带松紧带的,也有一块黑布,是母亲逢上去的,里面盛着几十块钱。她看着那条价钱不菲的内裤,觉的眼睛很干涩,干涩得好象要流眼泪一样。  
    当然,棉花那天尽了自己最大的力,加力不停地叫者,在床上如一只野猪,她也叫着,是为了配合他,这是她的职业道德与爱情无关,与性爱无关。 她不知道加力是哪国人,也记不清和自己上过床的男人有多少。她的钱夹子里成了世界银行,各国的货币混在一起,她有时忘记这是哪国的钱,乱七八糟的钱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如一块被画了多次的布,早已经看不到原来的颜色了。  
    棉花想告诉他们,原来,她也是和最初的画布一样,白色,带着朴素的粗糙。  
    可谁会相信呢? 
    偶尔,她也会想起苏宜清来,那个说她勾引他的男子去了法国吧?她觉的那是前世的事情了,与她无关了,如果是现在的她发生这种事,她一定会把他先搞臭,她怎么会一个人走了呢?真是幼稚!

    当时,她正和一个德国人和一个美国人上电梯,电梯上两个人就不老实,一个人还把他带着长毛的大手伸到了她的胸罩里。  
    她假装很媚地叫着。  
    到了房间里,德国人撕了她的内衣,那是一套黑色的圣洛朗的内衣,不知哪个男人送的了,她有点恼怒,继而撒着娇说,要赔我的啊。  
    美国人说,我先来,我先来好吗? 
    她支着腿,托着腮,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然后悄然一笑,不然,抓龟吧,先生们。知道什么是抓龟吗? 
    到底是美国人先抓到了。  
    他哈哈笑着冲过来,看到他巨大的阳具时,棉花有点心慌,她闭上眼睛,准备任人宰割时,门响了。  
    是服务生的声音,德国人去开门了,很惊讶的声音传来,棉花转过头去,看到了三个警察。  
    她被带走了,那一刻,她的心里竟然特别坦然。  
    审问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很轻蔑地看着她。  
    姓名? 
    安娜。她随口而来,有烟吗?我想抽烟。  
    真名? 
    她沉默,她不想说出自己的真名,那是属于那个山村的名字  
    棉。段棉。她小声说,说完了,她发现她的声音有写哽咽。  
    段?她发现,女人把她的名字写错了,写成了断棉。她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姓不好,竟然姓段,段,断谐音,她的心早就断了,断在了那个西湖边的故事里。  
    一个月后,她被送回劳教,在劳教所里,她呆呆地立在走廊里好半天,因为那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她临摹的凡高的<向日葵>,那些疯狂的向日葵卷曲着向天空伸展着,这画怎么会到了这里?当时是卖给一个画商,此时看到自己的画,倒把整颗心捣得更碎。  
    看什么看?快走。警官催着她,那是一个女画家画的,你们要是有这能耐,还用去卖? 
    她看了一眼画下面的签名,棉花  
    是的,那时,她还叫棉花的。每一幅画的下面,她都写上这个名字,这个土气的名字,曾经画过那么多的画。  
    一年之后,她出了劳教所,从山坡上往外走,感觉阳光一直跟着她,棉花走得渴了,看到一条小溪,她跑下去,捧着水喝着,那样甜,好象她小时候在山里喝的水一样。  
    再走下运河,她看到了大片大片的棉花,正是秋天,白花花的棉花开得漫山遍野,看得棉花的眼睛花起来,她好象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的棉花,她蹲下身去,看到其中的一朵,才刚从棉壳中吐出白白的芯子,好象嫩嫩的芽还没有抽完,那最初的努力已经接近了尾声。  
    不,这还不算完,她看到那小小的棉花上有一滴露水,好似眼泪挂在了上边,它是为什么挣扎?为了这晚开的花,还是为了秋天即将过去?也许这是第一次开花呢,所以,有了挣扎与委屈吧,这样想这,心里就泛起了酸楚,那最初的开放,总是有一些孤单和欣喜吧?
    她把那一朵小小的棉花捧在手里,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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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布者:游客 (2008/03/20)
  • 就是偷雪小婵的嘛《无爱不欢》里写的好像是叫戴小蕾的唉又是一文偷啊连苏宜清的名字都没有改
  • 发布者:天涯星云 (2007/12/19)
  • 情节像王安忆的<我爱比尔>.
  • 发布者:ruiqi (2007/12/05)
  • 不管怎样能写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就是好样
  • 发布者:游客 (2007/11/17)
  • 说很差的人,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文章没有被采用而嫉妒吧其实文章不在于华丽,在于写出那种能引起共鸣的情!
  • 发布者:游客 (2007/11/15)
  • 不怎样可以说很差
  • 发布者:(游客)铅笔 (2007/10/11)
  • 老套实用!我也是写手!http://qianbi246.blog.163.com/  
  • 发布者:游客 (2007/09/17)
  • 一般
  • 发布者:游客 (2007/08/15)
  • 很假,而且和雪小婵的一篇小说后面一模一样
  • 发布者:(游客)小小 (2007/07/02)
  • 没有金钱或权势做*山的人才,再遇不到自己的伯乐.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残酷腐朽的现实社会所吞噬,我为这样的人才惋惜,我为这样的社会悲哀,这是社会文明的进步吗...
  • 发布者:平行线上邂逅 (2007/06/1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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