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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人》上半月冷莹向您约稿,投稿邮箱:ann049@163.com(邮件标题注明“百易投稿”,其中ly后的“__”为下划线,建议最好复制邮箱地址)           QQ:498826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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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人纪实版
    爱心依依:社会纪实类文章。事件真实感人。5000字。
    零点现场:深度报道社会生活中令人震惊、具有警示作用的案例,揭露抨击假、恶、丑。要求真人真事,情节完整。5000字。
    表情男女:人物稿。记录现代的、个性的,时尚的,魅力的男人或女人。要求职业有新鲜感,表现一定文化底蕴,人物形像刻画丰满。(不要明星、政治人物,杜绝自传。)4000字。
    情感追踪:摄影图片报道。短记录片似的记录,以人物或事件为中心,以情感或事物的现象为切入点,记录特色人物,展示生活情态。图文配的形式。文字在800至1000字。图片十二张左右。
    爱人心情版
    小说读本:风格多样,内容以爱情为主,文笔细腻冷僻,接近纯文学。人物形象鲜明。每篇5000字左右。
    非常爱情:强调都市性、非常性、青春性等特点。要求文字细腻惟美,故事曲折感人。3000字。
    心情故事:生活细节里的美丽心情,拒沉痛灰郁。650字以内。
    私密地图:曲折隐秘的灰色情感故事,叙述鲜为人知的内心秘密,或自己独特的情感生活经历。4000字。
    男腔女调:一个新鲜尖锐的观点。请不要再写男女之间的话题,除此之外的话题都可以选择,随笔性质。或幽默,或讽喻,或调侃,亦庄亦谐。要求文风活泼。1500字。
    人类与性:
    聊斋情爱:1000字。惟美的现代聊斋性爱故事。情节要新鲜,要有性爱场面。
    影视艳情:1000字。情色片。文字重惟美感。故事情节介绍简洁完整。有关于影片自己独立的思考和领悟,观点鲜明新鲜。
    书坊:1000字。情色书。注意,是情色,不是色情。书的选择要求:现代、情色、小资感和艺术感。写法上要求接近影视艳情。
    投稿必读:
    一、
    请遵循一个编辑部内,一个作者跟定一个编辑的原则。跟我的同事有联系的作者请不要给我投稿。同样,选择了跟我的筒筒请不要跟我的其它同事发生合作关系(私人栏目除外,私人栏目包括健康、心理、时尚剧场、人类与性四则)。
    二、
    所有稿件需原创首发,请不要一稿多投。如有抄袭及重稿现象,按本刊规定将予永久封杀,并追究相关责任。这条列出来是给极少部分人看的,这类作者还是非常少,大家了解一下即可。邮件上显示多个发送地址,即一稿多投的,概不回复。
    三、
    所有投稿请注明所投栏目名称及字数。请有针对性投稿。诗歌、童话、科幻,严重谢绝。投稿请注明真实姓名、联系地址及电话号码,最好还有QQ号。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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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每月截稿日期为30号,越早越好,任何时候都可向邮箱投稿。每月21日出结果。稿件一经采用,稿费在所采用期的次月发放,如刊在9月份杂志上的稿费将于10月上中旬发放到。稿件一经录用,次月将奉上优厚稿酬(纪实:300-600/千字,散文:200-500/千字,人类与性:150至200)投稿请详读此约稿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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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一个盛满秘密的岛屿……

    情事爱事性事那些事
    □文/榛果
    1
    10月初,厦门变成一座风之岛屿,随时起风,漫卷岛上的每个角落。观远路上,紫色的羊蹄角花一树树,花瓣随时被风吹落,地面铺上一层的浅紫。我喜欢这个季节独有的微凉与风声。这样的风与浅紫,会持续好几个月时间,我的心情,仿佛也染上一些紫的忧郁,总无法开朗起来。周二、周五,下午4点,我都会穿过观远路,穿过羊蹄角花的浅紫,去上我的瑜珈课。江越也在,他练跑步机,像疾疾速的风。
    2
    瑜珈课结束后,不急着回家。坐在休息间里,喝着服务生端上来的菊花茶。
    瑜珈卡剩最后十次,大约不会再续卡,余钱无多,用来分担母亲的家用更实惠。父亲经营的小公司一夜间关掉,母亲尚不习惯分分计较钱米,只是含泪叹息不已,父亲为了最后一点希望往返于厦门福州之间,期望老友们助上一臂,我知道,这样的希望何其渺茫。我需要预存比他们更多的勇敢。
    从五楼下来后,推开玻璃门,雨,一卷一卷地打过来。一场没有任何预兆的雨,就如同父亲公司突然倒闭,我变得敏感,时时提醒自己家道中落。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从左边行过来,我摇手,冲进雨幕拉开了车门。拍着身上的雨水头也没抬地说去莲花。车无声地行至雨中。
    忧伤的音乐散在车厢里,是布列瑟农,我喜欢的。转头同司机聊天时,竟是江越。他笑,知道你的,你练瑜珈,雨大,我送你。他说他姓江,我说知道,他又笑,也知道你,林小意,我们的号码挨在一起。
    我环顾车厢,才发觉自己叫错了车,不禁掩面而笑,却疑心自己是否早有预谋,出门之前,手机已经接到1860的短讯提示,傍晚会来一场大雨。
    3
    雨淹没了车外的一切。车内漫无边际的音乐,适宜接吻。我悄悄地从车镜里看过去时,我默认自己会有一天迷恋那好看的脸,以及他身上的味道,是沐浴水的味道,薄荷味的。我很精准地确认这个味道,不止一次同他擦身而过。
    江越说,不如一起去吃日本料理。
    进了店里,原来他常去的那家,我亦是常客。清酒,照烧鸡,梅味寿司,每次必坐的地方,都一样。两人位,窗外一片低俯的迷迭香。彼此间的意想不到,仿若久等的一场际遇。欢喜漫延开来,清酒不觉间喝掉三壶。
    席间,手机连续地响,母亲催着回家。失掉公司,母亲比任何时候开始依恋我。江越让我暂时停靠在好心情地段,我恨心掐掉手机,安慰自己,回去一定带她爱吃的鲜虾握寿司,她已有数月不曾来过这里。
    雨停了,风仍在吹,这是我喜欢的十月,微凉的寂寞,江越走在边上,离温暖似近了一步。
    4
    我常上鼓浪屿散心,幽深的巷子和斑驳的房子,高大的莲雾树,让我沉迷。江越亦喜欢这样的散步,比较喜欢将这里定为一场恋爱的开场。在游人如织的地方,他紧牵着我的手,紧到出汗才肯松开小会儿,岛上风大,一头长发吹得散乱,江越却拿出手机拍个不停,他手机的墙面便是我一头散发。我笑状如女鬼,江越强调,状如惊艳型女鬼。如果不是父亲陷入困境,我会成为最幸福的女子。
    江越接到电话,急着回公司。我便独自闲走,刚刚走过的地方,仿佛成为甜蜜的回忆,即使重走,也有会说不出的快乐。江越,让我变得绵长。
    逛到日暮时分,准备上轮渡,我遇见了一个女人,于浅。
    于浅看见我时,几乎是朝我扑过来的,我惊吓得快要窒息,在她连声抱歉,和一脸的热切里,我好奇自己莫非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妹。15分钟的过渡时间,我听到一个故事。居然还和我有点儿牵扯。
    5
    一个叫江理的年轻男人,3年前一场车祸,让他失去了做男人的能力,连医生也无法做出确诊,除了皮外伤,并没有影响功能。可是,他就是不行了。一个男人的自尊被粉碎得一干二净。倔强地同爱妻离婚。妻子却仍然照顾着他的生活,放不下他。
    有一天,在鼓浪屿,遇见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风吹起她的裙角如蝶飞扬,女孩羞怯紧紧握住裙摆的表情,像子弹一样打穿了他的脑子,居然有感觉。微妙的,却是他3年来,对一个女人,有了美好的笑,站在她的不远处。只是,没来得及同女孩说话,她便瞬间消失。那个女孩,成了他的一种可能。也许,她可以让他重新成为真正的男人。从那天起,她一直在寻找这位女孩。她站在江理身边,亲眼目睹江理的眼神泛出的激动。
    故事的结尾让我讶异,故事里出现的两个女子,一个是江理的前妻,于浅。另一个,是我,林小意。这听起来有些荒唐。于浅说,能救他的只有你。我笑,总末见得我有义务去做他的女朋友或者别的。第一次见一个女人为自己的男人寻找心仪之人,那种勇气,需要预存多久,我不能了解,只是看见她眉宇间的心疼与忧伤纠结一团时,我明白,这世间许多的爱情是我不曾见过的,比如于浅。虽说如此,我还是拒绝了让她带我去见江理,那个他深爱的男人,却是我觉得莫名其妙的男人。
    6
    5天后,于浅约我。她说只是想同我聊天,别无她意。
    彼时我正走在去上瑜珈课的路上,告诉她健身房地址,也想顺便告诉我早有心仪的男人。她动作极快,是她在楼下等的我。明显感觉她并非同我聊天,竟心生一丝恐慌,总不见得会将我绑架吧。我紧握手机,心想,若有变故,一定第一个打响江越的手机,让他救我。
    于浅耐心,陪我上完瑜珈课,陪我喝习惯的菊花茶,喝过一壶菊花茶,又注满,朵朵菊花已灿然盛开,却听她艰难开口,想在江理三十六岁生日那天,请你去陪他一晚。话来得突然,我以为没听见,她却坚定地一字不变地说第二遍。
    我当场发怒,忍住没拿满满一壶菊花茶泼她。凭什么你成全自己的爱情却变得如此爪牙,这样,就会重新得到江理?蠢女人。于浅泪水滂沱,湿透了桌上仅余的几张纸巾,想来也是不得以,若不是想让自己心爱的人恢复男人本色,谁愿意将他交给另外一个女人。她最难堪的还不仅如此,她竟然无法唤起丈夫的爱意。于浅曾说过,其实江理对她,仍然有十分的感情。
    于浅收住泪,轻声说,我知道,你需要钱,只要一晚,便可以付清你家一切的债务。
    她调查过我了,有备而来。坐在她对面,心恨,却是事实,我需要钱,很需要。
    回到家,一夜末睡,想最多的是江越。坐在楼顶的露台上,夜风清凉,也许,爱情在这个没有太高温度的季节并不适合生长。回到房里,速速变老的父母,更让我心疼。
    天亮,我打通了于浅的手机,成交。
    那天的风格外大,这座风之岛屿原来并不适合我的爱情生长,我安慰自己,念及江越的名字,泪水一点点跑出来,很快就被吹干了。
    7
    于浅把我接到朋友家。我得在短期内学会跳几支舞,请来专业的舞蹈老师教我。她需要我更完美,一枪击中江理的感觉便大功告成。她坚定地说,小意,你会是一份超完美礼物。
    我没有理她,只是按照协议行事,这样的赞美令我心烦。
    瑜珈课,我还继续去。江越习惯等我下课,然后去吃晚餐。每每触到他微笑的眼睛,我的眼睛,想闪躲,却又希望勇敢地迎接上去。我希望,那个夜晚最好像个梦一样,很快消散,虽然还有1个月时间。江越却开始步步逼紧,小意,什么时候能带你回去见家人。这样的话,换作平日,定会幸福半死,同他天长地久,大约轮不上我这个坏女人。
    8
    于浅在生日前半个月,将我安排到江理公司上班,让他再见到我。需要让他保持对我的好奇,我就像一副充满药力秘方,需要火候的煎熬。
    我像个新人一样去公司报道,并没有把我安排到江理的办公室,而是他的副总办公室,这样,机会更多。我换了整齐的套裙去见工。
    进了办公室,竟然看见江越。刹那间恐惧遍布全身,以为我欣喜过度,江越欢喜之情不言而喻,他说,公司新招了人员进来,原来是你。他兴致勃勃地带我参观公司,我远远地跟在他身后,恨不能逃开这里。老天,竟然这样考验我。我无非是一个为了救活自己父母的女儿罢了。
    我见到了江理,我第一次见到于浅的江理,于浅在他身边,虽然离婚,可是,她仍然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于浅盈盈地向前来介绍。江理热切地看着我,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谁让我陷入这个混乱的局面。
    9
    我用心工作,即使一周时间,我想成为江越真正的手下,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可以当作回忆的事。我不再允许他亲吻我,牵手也不可以,我希望体会更多,如果,某天回忆,只剩这段同事间的关系,大概我就不至于那样心痛。
    江理并不是我想像的那样的恐怖的男人,这让我放松,只是我能从他眼睛里看得出,他喜欢我,尤其是我穿上白色裙子的时候。
    生日当天,我以为会是个热闹的庆祝会,却没有想到只有我们两个。
    我学会了如何吸引一个男人,舞蹈老师教给我的,我全力演出,在灯光下面,我像个精灵一样地和他对饮,却在狂放里独自舞蹈,我只记得自己一定是一份超完美的礼物。江越说过的,怎么会让他失望。不知什么时候明亮的客厅里只剩一盏壁灯,在暗淡的灯影下,江理向我走来。我知道最后的去处将是他二楼的那张床。
    刚到楼梯口,啪地一声停电了。江理低声地咒骂一句,推开房门。
    10
    不知哪里出了差错,我和于浅这场交易,竟然很快被江越知道,他撕声地追问我,为何残忍至此,为何不告诉他我需要钱,为何以这种根本无法弥补的方式来解决自己的难题。我面对他的质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在那个夜晚,跳舞的人是我,而陪伴江理度过一晚的是于浅。这是我和于浅的秘密,赌江理的爱情里还有于浅。
    江越忍住没有挥手打我,只是绝望地看着我没有表情的脸,问为什么。我淡淡一笑,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人生的事,谁能追究那么多。心一片片裂开,我听得见那种声音,如同撞击在杯中的冰块。我只能以这样的若无其事增加江越的绝望,如此一来,他忘得会更彻底。
    11
    风,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像,会持续整个秋天,然后冬天,微凉的感觉,只要触碰指尖,就能感觉得到。我依然会穿过长长的观远路,去上瑜珈课,再也未见到江越。
    父亲开始忙碌,我有空时,会约母亲去吃她喜欢的鲜虾握寿司,一切如常。谁也不知道,这个微凉的风之岛屿发生过什么事谁都可能要走的一段无疾而终的路,包括我们,一开始就变得奇怪的事件,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
    12月,我离开这座微凉的风之岛屿,也许,来年的初春,我仍然回来,就当从来没有经过这个微凉的季节,没有过江越,没有过瑜珈课,甚至,连风,也没有这样吹乱过我的长发。
  • 小说读本样文2
    一朵流浪的棉花
    □文/风吹那蓝

        棉花生来就命贱。不命贱的人怎么能取名字这么随便呀?当她啼哭着来到这个世界时,她本来是要被溺死的,是母亲的一句话救了她,母亲说:就当她是个小猫小狗吧。  
        那时父亲阴沉着脸看着外面滴落的雨水,正是深秋,这第三个女孩的降生让他脸上布满了乌云,他看了看角落里那一堆昨天才采下的棉花说,就叫棉花吧。  
        棉花后来多次想象那个名字来历的细节,总是觉得父亲当时过于随意了吧,那么轻率的给了她一个名字,以至于她后来无论怎么改名字都忘不了这最初的棉花两个字。  
        棉花生得美,和她母亲一样有修长的身材,透明的皮肤和一双忧郁的眼睛,当两个姐姐都把心思用在吃穿打扮上时,棉花狠下了心要走出这个小山村。她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书,从李娜那里借来的各式各样的书,只要有书就是好的。李娜是村长的女儿,有着极胖的身材和一对小眼睛,喜欢说自己正被男生追求,那时她十五岁,棉花的两个姐姐分别是二十岁和十八岁,她们正在和邻村的男人们谈恋爱,棉花很瞧不起她们,她们也就是这样了,老的极快,生两个孩子,和自己的丈夫种田或者打工。  
        棉花不想这样,她觉得自己能改变这一切,从她腻了这个小村并且明白不离开的命运之后,她就下了决心,无论以什么方式,反正她是要离开的。  
        棉花以全县第二名的成绩考上的高中,父母对她说,一个丫头,念那么高的中有什么用?还是去深圳打工然后寻个好人家吧。她是跪在地下求父母让她再念书的,整一个暑假,她去砖瓦厂搬砖,磨得手都是血泡,为的是挣足自己的学费,父亲在一次喝多了说,棉花啊棉花,你应该是个男娃的命啊,老天爷怎么就不给我个儿子? 
        三年后,棉花考到美院,用她父亲的话说,那是要当画家的。她的母亲永远理解不了,怎么画画还用上学?那还不跟玩似的?他们或许永远不知道托马斯;毕加索;莫奈。但棉花的父亲是在乡里为人画年符的,那上面的妖魔鬼怪,和真的并无二致。  
        那时的棉花只会一些简单的工笔画,因为在整个高中年纪,她并不是把时间花在了学习上,她画了很多工笔画,很便宜地收走,无非是些观音啊钟道啊,这里面,棉花是画得最好的。 
        在考专业课时,她很轻松地过了关,而三年来到学习,她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棉花记得三年来她睡过最长的一觉就是五个小时,除此以外,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走出大山的棉花,穿的是粗布衣服,就连内裤都是母亲亲手缝的带着补丁的花裤衩,那时,她不知道等待她的那个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两年后的棉花,已经是一个气质清绝的女子。
        如果你走在大街上,有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红色苏格兰裙子,并且穿着一双翻皮棕色靴子的女孩子,她的肩上有俄罗斯的大披肩,流苏有半尺长,棕黄的乱发,冷静的眼神,甚至有点冰雪佳人的味道,那一定是棉花。  
        棉花已经不叫棉花,上大学第一天,她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棉棉。后来又出一个女作家也叫棉棉,那是在棉花之后,棉花之后的棉棉总被人误解成是那个用身体写作的棉棉,与是棉花又改成了名字,她只叫一个字,棉段棉。她的身份证上是这两个字。  
        苏宜清第一次看到她的身份证时说,怎么会一脸的哀愁? 
        苏宜清是棉花的老师,一个长相优雅的男人,不似那些艺术系的男生,永远是蓬头垢面,永远是耳朵上打满了洞。苏宜清不,苏宜清穿纯棉的白衬衣,米色休闲裤,那淡定和悠闲让人觉得别人永远是匆忙的。  
        他不留长发,不和女生打情骂悄,上课来,下课走。女生们的暗恋是良辰美景虚设,半点如不了他的眼,他的眼睛总是很渺茫,如棉花的眼神一样,他们第一次看到彼此,就觉得似曾相识。  
        那是一种孤单的眼神,因为找不到这世界温暖的出口而孤单上苏宜清的课,棉花的手会颤抖起来,他教她临那些法国印象派大师的画,说她的感觉到位,有时候,他拿着她的手画最关键的一笔,那时,棉花的手就会抖动起来。  
        楼下开始有男生叫棉花的名字。段棉,段棉。。。。声音很固执,段棉心凉似水,不为那些青涩的男生所动,正如当年两个姐姐恋爱与她无关,她有自己的固执和等待。  
        他们都彼此明白,他们都彼此明白,却又觉得隔阂着什么。
        后来,两个人好长时间不说话,眼神逃避着。美丽的棉花渐渐消瘦下来,再瘦的牛崽裤也会有空虚,她的画放到画店里能卖出一些,所以,她一个人在外面租了房子,挨着美院很近的一个小区,一室一厅,里面摆满了她的画,当然还有那些衣服,她的眼光总是很独特,买的衣服总是在她再次改造下别具一格,比如给牛崽裤加光或打洞,在裙子上缀流苏,散乱的衣服堆在床上,所谓的床,只是一个床垫子。她常常把海藻一样的长发垂下来,赤着脚在屋里走,屋里最显眼的东西是一面镜子,常常,她一个人发呆坐在地上照镜子,好长时间才有眼泪掉下来。她看着镜子,好象镜子里是苏宜清,那样的深情注视,就是苏宜清此刻的眼神吧。  
        爱情,就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如一枝力箭飞驰而来,一下击中了棉花。纵然她知道苏宜清是有妻子的,他的妻子在法国进修,可是她顾不得了,所以,在一个春天的黄昏,她推开了苏宜清的门。是一间她看着那么熟悉的屋子,到处是画,画中是衣服和早春的梅花,苏宜清正在画着什么,她走到他身边,看到了他的画。是一个女子,在窗前站立,穿着一件紫衣,眼神忧郁,外面,却是繁华似锦。 那是她。只能是她,因为锁骨间,亦有一粒小小的痣。  
    她从后面抱住他: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他反身抱住她:我早已不能自拔,你还来引诱我到深渊,从看到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是我的毒药,那都是你!棉!棉!
        他们吻在一起,如一条落水的鱼,重又找到新生的快乐,他说,原来,在水里是这样的慈悲,她说,因为慈悲,所以我懂得。  
        欢爱如烟,夜夜桐花万里路。棉花觉得自己一辈子有这一次足矣,她变得快乐起来,如新妇,为他煮着湖南乡下的小吃,又撒着娇:我要你抱着我。  
        日子总是嫌短,哪个暑假,棉花没有回家,只和苏宜清呆在一起,先去西藏,有去丽江,日日缠绵,从达利说到凡高,又从绘画回到爱情,所有的一切,全都没有染尘埃,棉花此时已经是大四女生,出落得如一朵莲花般美丽,那清澈如水的心里,全是因为有了爱情。  
        她身体里有了他的骨肉,却不能说,因为她知道他和她是不同的,他是最年轻的教授,有良好家世和前程,学校明年去法国派留学的人就是他吧?她不能拖累他,只在缠绵之后一句句问:你爱我吧?有多爱?可以多久?名知是傻,可还是问下去。  
        自己去了医院,脸色灰白地回来,血一直流,她在床上想,棉花的命就是贱吧,不然,她怎么可能叫棉花呢。

        事情的败露是因为她去苏宜清的画室与他缠绵时被人发现的。  
        正是那个追求她的男生,有时候她怀疑那个男生是故意的,那时,她和苏宜清正在纠缠于床第之间。  
        外面是春雨绵绵,她含羞不语,把手滑过那栗色肌肤,是的,她没有想到要苏宜清的一生,她只要这个刹那就可以。  
        他们太纵情,不知是谁忘记了锁门,门推开时,她的身体在黄昏里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  
        第二天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她无所谓,只要苏宜清一如以前爱她,即使她真的被校方开除。  
        校长找到她,说她勾引最年轻的男教授,说她败坏校风校纪,请她三日内收拾东西走人。  
        她楞楞地问校长::“谁说我勾引他?”  
        他说的。校长说,你肯定是勾引利用他,他手中有去法国留学的名额。  
        棉花惨笑一声,跟他这么长时间,他没有说过有去法国留学的名额,而只口口声声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原来都是浮在空中的话,风一吹便刮走了。棉花想,他们多像两个游泳的人啊,她脱了衣服下了水,而他游了一会就累了,于是人家上岸了,不但上岸了,还把她的衣服抱走了,她上不了岸,只能一个人在水里呆着,时间长了,也许会淹死的。  
        就这样轻易的抽身而退,这就是她爱过的男人吗?? 
        三天后,她背着包走出校门,离毕业不过还有四个月,她已经没有了退路。甚至,恨,都觉得可耻。  
        坐着去北京的火车,她一直向北一直向北,她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根本没有眼泪,眼泪,眼泪不过是身外之物,能够救她吗? 
        不,棉花不相信眼泪。  
        她想起父母说的话,你是命贱,命贱人容易活,怎么都死不了的。

        一年后的棉花是这个样子的:五厘米的黑色,灰色或酒红色高跟鞋,薄薄的袜子,迷你的薄呢小短裙,上面是蕾丝吊带,再加上红色的大披肩,如果有闲,手里会多一支烟。  
        细长的摩尔,有时也会是七星。  
        多冷的天,亦是穿着丝袜,反正是中央空调,她不用一个人孤单地跑到冷房子里画什么画。  
        从一年前来北京后,她就不准备再画什么画了,去他的凡高达利吧。她只需要在五星级酒店大堂里坐上片刻,便有世界各地的男人来找她了,或者出现在三里屯和后海的酒吧里,总有男人来买单的。  
        不用孤单了,棉花想了一个词,夜夜春宵。  
        是的,她夜夜春宵。此时,她当然不叫棉花了,她叫戴丝或安妮,或者别的什么名字,她哪里记得住,每一天和每一天是不同的。  
        被男人带到房间里以后,她操着流利的英语和他们谈价钱,当然要谈,她是明码标价的,她需要money。  
        是的,money。  
        这会让她很舒服的活着,当然,如果这个男人愿意当冤大头的时候,她还可以得到夏奈尔香水和cd的内裤。  
        有一次一个叫加力的男人给她买了CD的内裤,粉红色,性感而妖艳,关键的一点是一朵小黑色的花。  
        她突然想起上大学的第一天,她穿的内裤是一条花裤衩,带松紧带的,也有一块黑布,是母亲逢上去的,里面盛着几十块钱。她看着那条价钱不菲的内裤,觉的眼睛很干涩,干涩得好象要流眼泪一样。  
        当然,棉花那天尽了自己最大的力,加力不停地叫者,在床上如一只野猪,她也叫着,是为了配合他,这是她的职业道德与爱情无关,与性爱无关。 她不知道加力是哪国人,也记不清和自己上过床的男人有多少。她的钱夹子里成了世界银行,各国的货币混在一起,她有时忘记这是哪国的钱,乱七八糟的钱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如一块被画了多次的布,早已经看不到原来的颜色了。  
        棉花想告诉他们,原来,她也是和最初的画布一样,白色,带着朴素的粗糙。  
        可谁会相信呢? 
        偶尔,她也会想起苏宜清来,那个说她勾引他的男子去了法国吧?她觉的那是前世的事情了,与她无关了,如果是现在的她发生这种事,她一定会把他先搞臭,她怎么会一个人走了呢?真是幼稚!

        当时,她正和一个德国人和一个美国人上电梯,电梯上两个人就不老实,一个人还把他带着长毛的大手伸到了她的胸罩里。  
        她假装很媚地叫着。  
        到了房间里,德国人撕了她的内衣,那是一套黑色的圣洛朗的内衣,不知哪个男人送的了,她有点恼怒,继而撒着娇说,要赔我的啊。  
        美国人说,我先来,我先来好吗? 
        她支着腿,托着腮,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然后悄然一笑,不然,抓龟吧,先生们。知道什么是抓龟吗? 
        到底是美国人先抓到了。  
        他哈哈笑着冲过来,看到他巨大的阳具时,棉花有点心慌,她闭上眼睛,准备任人宰割时,门响了。  
        是服务生的声音,德国人去开门了,很惊讶的声音传来,棉花转过头去,看到了三个警察。  
        她被带走了,那一刻,她的心里竟然特别坦然。  
        审问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很轻蔑地看着她。  
        姓名? 
        安娜。她随口而来,有烟吗?我想抽烟。  
        真名? 
        她沉默,她不想说出自己的真名,那是属于那个山村的名字  
        棉。段棉。她小声说,说完了,她发现她的声音有写哽咽。  
        段?她发现,女人把她的名字写错了,写成了断棉。她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姓不好,竟然姓段,段,断谐音,她的心早就断了,断在了那个西湖边的故事里。  
        一个月后,她被送回劳教,在劳教所里,她呆呆地立在走廊里好半天,因为那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她临摹的凡高的<向日葵>,那些疯狂的向日葵卷曲着向天空伸展着,这画怎么会到了这里?当时是卖给一个画商,此时看到自己的画,倒把整颗心捣得更碎。  
        看什么看?快走。警官催着她,那是一个女画家画的,你们要是有这能耐,还用去卖? 
        她看了一眼画下面的签名,棉花  
        是的,那时,她还叫棉花的。每一幅画的下面,她都写上这个名字,这个土气的名字,曾经画过那么多的画。  
        一年之后,她出了劳教所,从山坡上往外走,感觉阳光一直跟着她,棉花走得渴了,看到一条小溪,她跑下去,捧着水喝着,那样甜,好象她小时候在山里喝的水一样。  
        再走下运河,她看到了大片大片的棉花,正是秋天,白花花的棉花开得漫山遍野,看得棉花的眼睛花起来,她好象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的棉花,她蹲下身去,看到其中的一朵,才刚从棉壳中吐出白白的芯子,好象嫩嫩的芽还没有抽完,那最初的努力已经接近了尾声。  
        不,这还不算完,她看到那小小的棉花上有一滴露水,好似眼泪挂在了上边,它是为什么挣扎?为了这晚开的花,还是为了秋天即将过去?也许这是第一次开花呢,所以,有了挣扎与委屈吧,这样想这,心里就泛起了酸楚,那最初的开放,总是有一些孤单和欣喜吧?
        她把那一朵小小的棉花捧在手里,哭了……
     
  • 小说读本样文1
    正在失去的温度
    文/素衣
        孤单的感觉让我窒息。
        到处都一样。
        所有的夜晚,我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游走,我对这个世界有些失望。
    <一>
        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我就有自杀的冲动。
        我小时候爸爸告诉我,天才都想自杀。比如海明威、川端康成、三毛……我爸爸是三十五岁那年自杀的,那年他疯狂的迷恋诗歌,和海子一样迷恋,于是他们在面向大海春暖花开去了。几乎是在同一天,他和海子,一个卧轨,一个服毒。
        《诗歌报》整版在报道这些诗人们,那时我刚刚十岁,1989年,我不过十岁。但我觉得人生那样渺茫,看不到出路。
        我的母亲在三个月后和一个温州商人私奔,我怀疑他们之前就有私情,所以,我爸爸会自杀,当然这样说就低估了诗歌的力量。
        于是我跟着奶奶在胡同里长大,相依为命,接受着人们的怜爱,即使这样,我心里没有那么多同情和爱,我有的更多的是冷漠。
        我喜欢猫。平说男人不能喜欢猫,猫太妩媚。可我真的喜欢猫,最多的时候我养过十几只猫。当然,我也喜欢猫一样的女人,十六岁时,我迷恋上从北京来的说唱大鼓的女人,京韵大鼓,味道十足。她长长的大卷发披下来,两只眼睛又细又长,真和猫一样,她二十二岁,穿着酒红色高跟鞋,叨着一根烟在厕所门口抽,为了看她,每天我早起半个小时,如厕时间和她一样。
        原来我很好色。我奶奶说男人好色不叫毛病,我爷爷我爸爸全好色,他们娶的女人都绝色倾城,这么说的意思奶奶有些自夸。不过,奶奶在老太太中的确好看,而且与别的老太太作风迥异。她从不和她们扎堆聊天,而是翻着从前的老画报看,极度迷恋上世纪30年代旧上海,我忘记说了,我奶奶是30年代旧上海的一个老小姐,被爷爷拐了来,说的好听是爱情,不好听就是私奔。
        私奔是个美好的动词,那是我渴望和说大鼓的女人私奔,哪怕一夜。她太丰满了,走路时乳房一动一动的,非常带劲,那时我不知道性感这个词,但的确,她是性感的,以至于我做了春梦,从此陷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学会了手淫。
        我的同学马晓军也这样,我们交流过经验,我总以为这是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但马晓军说,操,找不着女人,就自己来吧。
        那时我们只有十六岁,初中快毕业了,学习是下三滥,成天研究班里哪个女生漂亮。不,我不喜欢那些女生,她们是没有长开的小柴火妞,和现在流行的章子怡一样,章子怡再红我也不喜欢。我喜欢巩俐,那是大气的女人。说大鼓的女人就大气,虽然脸有些天宽地阔,可我喜欢她。
        我偷了奶奶的钱,然后买了一支五块钱的口红送给她。她是隔壁王帅带来的女人,住不多长时间就要走的,看到我她招着手,小弟,过来玩。
        屋里充满了脂粉气,我递给她口红,她看到后,妖媚地笑着。声音暧昧地在空气中传播着,我的浑身发紧,好像冷得不行,她笑起来真像个妖精。这么点的小屁孩就知道追女人了。说着,她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我浑身打起摆子来,她牵着我的手到了里屋,里屋有张床,上面摊着被子褥子。
        她拉了我,然后指引着我,我的第一次,就在一分钟之内完成了,我瘫倒在她身上。
        真是个童男子。她说。
        以后很多年我在女人身上快活凶猛,可是我总忘记不了在她身上的尴尬。我总想再次遇到她,可在2005年我遇到她时,她下了岗,自己开了一个小饭店,胖得和猪一样,正在炸油饼,我远远地看着,突然哽咽,那是我出差去北京的一个偶遇,她根本没有看出我来,那时我已经是一个有几百万资产的老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如果我们上床,我还会不行。我这么认为。
    <二>
        午夜一点我点了一支烟,然后我用百度搜索自己,朋友和陌生人的名字,这是我常常喜欢做的事情.
        我很寂寞,不,不,我不缺少钱和女人.我开了一个钢管厂,雇用马晓军给我做经理,我隔三差五就和女人睡觉,但我还是寂寞,寂寞是一只只虫子,与春夜无关,与女人无关,我明白我爸爸说的对,它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高中毕业后我没有去上大学,一是上不起,二是我奶奶又病又老我得养活她.我学会了赌博,用自己的聪明开始算计那些猪脑子一样的人.我发现我简直就是天才,三年之后我发了家.从前只有赌博败家的,但的确我发了家.赢了钱我从来不乱花,那是我最出的原始积累.1999年,我有了十万块钱,然后我投资了一个玻璃店,后来,我搞成了十个连锁店,几乎整个华北地区全用我的玻璃了,后来,我又开钢管厂,马晓军找到了我,他刚从监狱放出来,没有人要他,他犯过抢劫罪,他抽着烟说,陈林,你说我门是哥们儿吗?你救哥们儿一次,下一辈子我当牛做马回报你.我收留了马晓军,他死心塌地地给我干,我在财务上根本不避讳他,这让他感激涕零,他去了最漂亮的媳妇,住上了别墅,过起了幸福安宁的日子.
        只有我还是独身,马晓军问过我是不是还想着李小红?李小红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我摇了摇头说我都快忘记她长什么样了,现在到处是美女,哪个不比李小红漂亮?不,我不喜欢漂亮的女人,我喜欢风情的女人.比如杜拉斯,陆小曼,我一直觉得陆小曼是风流才女旷世佳人,看看陆小曼有多么曼妙.
        我喜欢曼妙这个词.杜一研就很曼妙.
        我们相逢在一个酒场上,她很能喝,喝酒后脸上飞起红云,她真瘦,锁骨支楞出来,两只眼睛显得更大,空洞地笑着.我们看着彼岸,无岸可渡.那时,她是毛老黑的马子.
        毛老黑是这个城市中的黑社会老大,和市长称兄道弟,我不知杜一研为什么跟了他,因为从她的眼睛里我看了暧昧得流光溢彩的故事和衣香鬓影里的红粉佳人,当然,还有繁华落尽的沧海桑田.
        海是一个中学教师,他教历史,有着清秀的眼睛,他极瘦,瘦到我以为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会飘起来.我们是偶然认识的,之后,他常常会到我的别墅里来,来了,我们一起吸烟,一起将很多话,然后并肩躺下.
        我不是gay.但我喜欢和他在一起,这和男人女人无关,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靠近.
        我想给他一些钱,他单位要集资盖房,他拒绝了,笑着说,不用.不久他一个人骑车去周游全国了,我把钱打到他的卡里,他说过要一个人去西藏的,说那里最接近天堂.但他没有回来,在去西藏的途中他出了车祸,然后永远地到下了.
        从此我更加孤单.没有人再和我一起谈星相看<<时间简史>>了,没有谁再知道宇宙究竟有多么寂寞而空洞了,我爸爸说的对,天才一般很短命的.
        2005年,我二十七岁,在夜晚来临的时候,我常常会想到自杀.
    <三>
        午夜两点.开始下雨了,我打开QQ,想找个人说一些话.比如木棉,雪雪,冷棉花,水草姐姐,芙蓉妹妹.但她们都不在.她们可能都睡了.醒着的只有我,我是个夜游魂,常常会在夜里游荡,我去了几个网站,在BBS上灌了点水,然后我打开音响,听恩雅的歌声,这歌声如此清澈,让我突然感觉平静了下来.
        开始写诗是一年前,我写了诗贴在网上,给他们说我的诗歌,我的爱情,我的忧伤,还有我的堕落.
        有人说,你怎么堕落的?快教教我们.
        堕落是人的天性,谁不渴望堕落呢,如果天使允许堕落,她也是要堕落的.
        我一晚上睡过三个女人,筋疲力尽之后我发现四个字:索然无味.
        我也曾一次喝过两瓶人头马,沉沉睡去,内心里翻江倒海,去吐的时候马小军说,陈林,你到底有什么委屈,为什么你会这么绝望?
        为什么会这么绝望?我说不清.
        杜一研来和我告别,毛老黑出事了,他反毒败露了,于是杜一研远去新加坡,继续做一个男人的小老婆.我有心留下她来,但却感觉到无能无力.两个孤单的人在一起会更孤单的.我们彼此吸引,却不适合生活在一起,就像我知道安安适合我,但我却不爱她一样.
        安安是来我们公司上班的大学生,亭亭玉立,和一棵小白杨一样,穿着背带裤和白衬衣,我第一次去公司时她就迷恋上了我,然后,每天出现在我面前.这是个固执的女孩子,刚刚二十一岁,认定自己的爱情就会去死追活追.我笑着说,可你不适合我,我不会喜欢你的.相比较杜一研而言,安安单薄得似一张纸,她的单纯是写在脸上的,她很着急地跟我说,我不是那么简单的女孩子,我谈过两次恋爱了呢,而且,我的初吻都没有了.
        我笑了,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安安,你应该去爱一个好男人,不应该是我.可我觉得你好,就觉得你好.她真固执.我喜欢喝酒她便去学习喝酒,我喜欢听恩雅,她买了恩雅所有的带子送我;我喜欢喝苦丁茶,她就送我好多的苦丁茶.
        马晓军说,真是个好女孩,你应该娶了她,
        我摇了摇头,娶了她,我就害了她.我不能害她.她天天缠着我,要我抱她,我骂她不要脸,她的脸很红,然后眼泪掉下来,我再去哄她,她就开心地笑了,世间的快乐这么容易就得到,可我厌倦.我宁愿一个人孤单.
        为了躲避安安我一个人去了泰国,我想在普吉岛上呆上几天.看看人妖,在海边散散步,总之,我喜欢清静.
        泰国的寺庙更吸引我,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突然感觉人世很空茫.奶奶死了之后,我就感觉人生的长和短其实没有什么必要.爸爸死得太晚了,他三十五岁才选择了逃离.
        这世界是多么孤单.
        我来到街上,有人妖冲我摆手,我赠他一支烟,很浓烈的555,我们坐在红灯区抽烟,一支,一支,没完没了.我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他巨大的乳房在我眼前晃动,毫无羞耻感可言,我在那乳沟间放了一千泰铢,然后在夜色中离去.
        孤单的感觉让我窒息.
        到处都一样.
        在所有的夜晚,我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游走,我对这个世界有些失望.
        杜一研嫁走了,马晓军生了个胖儿子,安安辞职了,我得了忧郁症,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四>
        凌晨四点.我依然清醒.我无法忍受两只老鼠在我的电脑桌下面大摇大摆地恋爱.它们好象是在说着什么.我看到它们炯炯有神的眼睛.它们大概以为我睡着了.因为人类一般会在早晨四点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中.
       不.我没有.
       我一直这样清醒着.
       它们在交头接耳.我不知道老鼠从何而来.我下了床.没有开灯.它们躲避起来.我从冰箱拿了点面包给它们.它们是不是饿了呢?
    我重新躺下,努力想入睡,结果发现是徒劳的。
       四点半.我吃了第一片安定.
       十分钟后.我又吃了两片.
      五点.我仍然清醒.于是我吃了第四片.第五片.第六片.我想.只要我不睡觉.我就依然吃下去.我奶奶说我这个人做事比较固执.和我爸爸一样.
      五点十分.我再吃了五片.我太心急了.总也睡不着.我想趁天亮之前睡着.外面在下雨.我有点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睡着.
      五点二十.我又吃了十片.
      我不停地吃着.越吃越着急.
      可我仍然很清醒.快六点的时候.我把一瓶子吃完了.我有点想吐.我这才想起来.我一个晚上没有吃东西.昨天晚上我哪里也没去.我坐在电脑前听恩雅了.
      我想从冰箱取点面包吃.可却发现我已经把它们给了老鼠.即使没老鼠.我也不能动了.
      我终于有了困意.
      真好.我叹息了一声.感觉自己浑身正在变软.我梦到我奶奶我爸爸.还有我妖艳的妈妈.当然.还有有说大鼓的女人和杜一妍、安安、马晓军他们轮番在我脑海里晃动着.最后.模糊不清.
      我真累.我要睡了
      天亮了.请不要叫醒我.
  • 聊斋情爱样文2 
                                              芙蓉玉香瓶
                                            □文/乐乐小居
        第一次见面,妈妈郑重地地把一只小小的香瓶系到女友颈间。这是宏旨第一次见到这个传家宝:瓶身为不足两厘米的芙蓉玉,凉滑细腻,没有任何花纹,饱满明净得像一粒淡粉色珍珠。希奇的是,隔了这么多年,密封的玉瓶居然还是有香气的,淡而清冷,像梅间的一点蕊寒。
        床第之欢,宏旨怜爱地去摸女友颈间的香瓶,触手似触电,身体忽然就热烈了。女友的温暖的身子和香瓶的凉滑形成对比,给了他汹涌的激情。香瓶的香气恍惚间浓郁起来,清清冷冷地由丝入缕,逐片成团。他们像在盛开的梅花林里的白雪地演绎一场惊艳野性的赤身爱搏。
        宏旨已经习惯作爱前用摸那个芙蓉香瓶,唤醒自己的身体,他把梅林和香气当成性幻想。可渐渐地,他发现这一切不是幻想,欢爱前香瓶凉滑如雪,欢爱后,它比女友在喘息中渐渐平复的身体还要火热。有一次,女友耐不了这热,只得把它摘下来。
        接下来的奇事一再发生,那几日他总恍惚闻到女友身上有古龙香水味儿,但却无从查匿。这天他休假在家,打扫房间时看见摆到床头的芙蓉香瓶。而他分明记得,女友出门是戴在项间的。低下头,他闻到浓郁的香气,却不是梅香,而是古龙香水。得到启示般,他明白过来。果然,第二天他把女友捉奸在床,对方是个使用古龙香水的男人。
        他和女友分手了,没有把芙蓉香瓶还给妈妈。他把它锁在一个锦盒里,仔细珍藏。最后一次抚摸它的时候,他开始明白喜欢触摸它的原因,它的瓶身让他联想起一类女子薄凉冷香的身体。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是个有伤口的男人,他需要身体的冷静和情感的安好。老板派他去南京出差半年,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出差的第六个月,他爱上一个女孩。他不敢确定这份爱,甚至不知道她具体的姓名,但是却接受了她薄凉的身体。当女子在粉红色的床单上,展开自己的时候,他听到自己轰隆的心跳。他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纯净、诱人的身体,她的胸那么小巧,腰那么纤细,美丽的锁骨随着甜美的呼吸起浮,他觉得自己能把她轻轻托进手心里,像托一朵小小的蕊寒香冷的梅。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投入,没有芙蓉香瓶的唤醒,却有女孩清淡的体香,那么熟捻、而让人难忘。
        激情过后,宏旨揽她入怀,他决定带这个女孩子走,或者被这个女孩子带走,什么地方都好,只要能在一起。以前他从不相信,仅是一次欢爱就可以给人爱情。
        他仍旧不好意思问她的姓名,在飞西安的飞机上倒是她先开了口,她说我的名比较土气,所以不喜欢告诉人,我姓梅,叫瓶香。宏旨忽地想起芙蓉玉的香瓶那些滑冷的香来,觉得这真是出奇的缘分。他决定要把这个传家宝送个她,可是打开那个紧锁的锦盒,却发现里面是空的,那么明净的空,好像什么也不曾锁在里面。
        编辑/北北
  •  
    聊斋情爱样文1
                                           你把爱,藏在蝴蝶翅膀里
                                               □文/蒹葭苍苍
        他沉稳内敛,她文静寡言。他们是彼此的初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爱得深刻纯粹。应该说,性爱不必拘泥于婚姻。但他坚持要把这神圣的一刻留待新婚之夜。
        新婚前一天,黄历上这样写,农历4月14,阴有小雨,忌出行,宜祭祀。她和女友逛了一天的街,去买婚礼穿的鞋子,回家时已经很晚。和女友分手后,她一个人走进离家200米远的一条梧桐浓密的巷子。细雨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但她满心甜蜜。不幸就在此刻发生了。她被两个男人俘获,在湿冷的地面上,被轮流施暴。
        她的冰清玉洁,她的宝贵贞操,她为他苦苦守侯的少女馨香,被粗暴中止。他心痛着包容下来。但他越是宽容,她越是内疚。本就不是心胸开阔的女子,此时更觉生无可恋。三天后,她跳了井。
        他夜夜梦见她。依旧是干净地微笑着,朝他款款走来。
        他不知时间与空间。他只在乎她。她在他面前,慢慢脱下白色的裙子,她还转过身去说,路生,替我解开文胸。他触摸到她的肌肤,光滑而温暖。细细腻腻地,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他亲吻她结实娇小的乳房,左边花蕾似的乳头上,有一粒娇艳的红痣。她那么美好、欢愉,让他沉醉,不愿醒来。他迷恋着在她身体里的感觉,那样地温暖安稳,相亲相爱,不再孤单,永不分离。
        刚开始,当他醒来迎着清晨的阳光时,他还能地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但他仍清晰地记得她的气息,不是以往的淡淡清香,而是栀子花的馥郁浓烈。
        再后来,走在大街上时,他也相信,昨晚,她的确来过,真切地和他欢爱。朋友和家人,也看不出他有异常,他照样上班,吃饭,行为合情合理。7月15傍晚,他一个人在客厅,恍惚看见她轻轻地推门进来,衣衫潮湿。她说,路生,下雨了,给我擦擦头发。
        那天,她戴着一只水晶蝴蝶,有斑斓的一对翅膀。他们在沙发上做爱,长久地镶嵌在一起,天衣无缝。他慢慢睡去。醒来时,已是夜深,看看墙上的钟,10点半。
        沙发上,有个东西在闪光,竟是断掉的一只蝴蝶翅膀!他捏捏自己的手和脸,生痛生痛!仿佛得到某种昭示一般,他飞奔出门,赶去那条她出事的梧桐巷。
        巷子里,两个男人,正在追赶一个女子。110赶来时他仍然不敢相信,并不强悍的他,是如何制服了两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他们就是当日加害于她的恶人。恨有天意,今日终于落入法网。
        他送那陌生女子回家,出租车上,女子整理头发时,从头上拿下一只发夹衔在嘴里。蓦然间,他发现,那只发夹蝴蝶,只有一只翅膀!拿出口袋里的那只翅膀,拼上去,竟是天衣无缝的吻合!
        他忽然泪下。她真的回来过,她也真的不在人世了。但这一刻,他要把她的爱,留下来。
        编辑/北北ly_0409@hotmail.com
  • 灯事
    □文/格桑卓娅
    像四川人嗜辣一样,生活中,我是嗜灯的女子,喜欢在房间里燃亮大大小小的灯火。
        我的家里充斥着各种美丽精致的灯,它们在黑夜里给了我最忠实的陪伴。卧室角落的那盏粉色仕女灯,是春雨濛濛的一天在古董街淘来的。那天穿了一双黄色长靴,上面是一条同色系的长裙,在一家名为“故人”的小店里,看见了这盏灯。它待在一大堆暗红的梳妆箱间,细纱的罩子上是一位斜倚春桃的女儿,穿了一身鹅黄的衣裙,粉面含羞。不知怎地,这灯上的女子让我想起自己从前的模样,就买下了。买回来后又总觉得它不是一盏灯,而是一段女儿岁月,就把它和唐诗宋词放在了一起,算是一国的。
        浴室的中央是四束植物灯,远远看去,像是四株风中的芦苇顶着一头寒霜在莹莹发着光。一个人泡澡时,把身子整个浸在温热水里,抬头便可看见这四株风中的寒苇,有种强烈的对比,宛如失恋的人当街看见情侣热吻,有种恍惚在里面。
        还有厨房里的玩偶对灯和阳台上的风灯,都是友人来时竞相观看的好装饰品,她们常常惊讶于我总是会隔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买回一盏别致的灯。有人问我是从哪里买来的,有人问我用了多少钱买来的,只是从来没有一个人问我是和什么人一起买回来的。只有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的风灯底下,闲闲地说,以后要是再去买这么大的灯,记得打电话给我,我帮你拿回来。
        听到这句话时,正好是个秋日多风的午后,背过身去,风迷了眼睛,让泪水湿了一手心。
    我是多么害怕一个人的寂寞,才爱上灯的温暖和给予。如今,终于在一盏最朴素不过的风灯下面,等到了这样窝心暖肺的一句话。
                                                                        编辑/冷莹
  • 情故事样文
    藕断丝连的门牌号
    □文/菲年流转
        这个城市有很多指示的路标,街名,门牌号。和我产生关系的那几枚,静默散落在城市的角落里,像一种印记。
        栖霞街25号,是这个城市最古老的街道。街旁就是繁华的闹市区,一半喧嚣,一半隐忍。现代文明和尘风古韵交融辉映,错落交替。初到这个城,我喜欢在这条街上走,高跟鞋敲打着青石板,声响回旋。从那些飞檐走壁中,在那些败落的门庭里,依然还见曾经的繁华。走着走着,仿佛就走在朴朴的光阴中。
        花园街6号,有我三年的时光。骑单车从街上经过、停驻,日复一日。这里也曾见证过我的初恋。那个男子,有忧伤的目光和褐色的头发。喜欢低声唱歌,歌词总是忧伤。回忆里那个女子,像他多年不变的中南海,吸进肺里就藏在心底。在那个春日的午后,我们分手,没有言语地转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眼泪滴在街面的水泥地上,还没等它晕开,就消失不见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于是收拾了所有家当,搬离那里,像一只蜗牛。在街角一招手,停下一辆蓝色的TAIX,带我去了另一个地方,德贤街9号。一个三层的小楼,住着天南地北的客。小小的窗户推开,就看见街角开得正艳的芙蓉。楼下经常有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欢笑声,充斥着琐碎的市井温暖。我在午后将刚刚洗好的衣服挂在窗外,看它们呼啦拉地飞舞,像鸽子张开翅膀。
        我行走在这城市的大街小巷,从步履轻快慢慢变得沉和平稳。看这城市悄然变化的四季和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流,暗想,下一个路口,会有怎样的坐标。而那些被记忆沾染的门牌号,它们在岁月的潮湿里,与我的往事粘连。
                                                                 编辑/冷莹ly_0409@hotmail.com
[1]   转到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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